陆嘉信被那句“少嫉妒”噎得翻了个白眼。
他看了看傅舟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宋今,嘴一张就想说“谁嫉妒你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确实嫉妒啊,谁能不嫉妒。
不是嫉妒傅舟野有老婆,是嫉妒他有个这么全能的老婆,武力值MAX,长得还漂亮。
这种老婆,整个京都,不,要说是整个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傅舟野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行行行,你有老婆,你厉害,你宇宙第一厉害,行了吧?”
陆嘉信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转过身,作势要走,“我走了,不在这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傅舟野在他身后喊:“把你带进来的垃圾带走,把小爷家的窗台都弄脏了!”
陆嘉信头都没回,伸手比了个中指,消失在门外。
陈放倒是没走,主要是还想看看傅舟野身上的伤有多严重。
“傅哥。”
陈放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不像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调子。
“你以后别一个人瞎跑了,有什么事你叫我们,我和陆嘉信虽然没什么用,但帮你挨几刀还是可以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今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傅舟野看着陈放这副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高中,他和人打架,对方叫了一帮人把他堵在巷子里,陈放和陆嘉信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三个人被十几个人围着打,最后都挂了彩。
那时候三个人走路一瘸一拐,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笑了。
那时候陈放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平日里玩归玩,闹归闹,傅舟野知道他们对自己都是真心的。
“行了,”
傅舟野嗤笑了声,“你帮我挨刀?就你这小身板,一刀下去你就没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傅舟野伸出手,在陈放肩膀上捶了一下。
“滚吧,”傅舟野说,“回去告诉陆嘉信,别想着篡位,京城第一帅永远是我,毁容了也是我。”
陈放咧嘴笑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和宋今擦肩而过,他偏过头,由衷说道:“嫂子,辛苦你了。”
他知道傅舟野有多混,只有宋今能够管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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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杨管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在傅烬寒面前站定,轻声说:“大少爷,老爷子请您去书房。”
傅烬寒放下茶杯,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朝书房走去。
走廊很长,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半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看到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本相册。
“来了?”
老爷子没抬头,声音有些沙哑。
“爷爷。”
傅烬寒走过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老爷子把老花镜戴上,翻了一页相册。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虎头虎脑,骑在一匹木马上,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是傅舟野。
老爷子看了很久,手指摩挲着照片,爱不释手。
“他小时候,我抱他,他脾气倔得很,死活都不肯。”
“他嫌我胡子扎人。我说你哥小时候我抱他,他怎么不嫌我胡子扎人?他说,哥哥脾气好,我是小混蛋。”
傅老爷子忍不住笑了声,随即长叹一声,感叹道:““他这次回来,瘦了很多,缝了十几针,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不觉得吗,他有点像你爸。”
老爷子相册合上,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受了伤不吭声,自己扛着,扛不住了也不说,等别人发现了才说没事。”
“你爷爷我活了这么多年了,最怕的就是小辈出事藏着不说。”
“你和小野两人都是,性子一样倔。”
傅烬寒喉间咽了咽,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爷子很少跟他说这种话。
他是傅家的老太爷,定海神针,是整个家族的底气。
很少有能够交心的时候。
“爷爷。”
傅烬寒出声保证,“我会照顾好他。”
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你从小就会照顾人,但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你也老大不小了,西西现在病情稳定了,你的人生大事也该提上议程了,总不可能一直单着。”
“在这方面,你可比不上你弟弟豁达,被我指点了两句就跑去追老婆了,倒是你,嘴被水泥糊住了一样,一句甜话说不出来。”
傅烬寒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你弟弟那个人你知道,从小心气高,要脸面,追今今的时候,那叫一个死缠烂打。”
“被赶出来多少次?蹲在人家楼下一宿一宿地等,被人扇了巴掌还笑嘻嘻的。”
老爷子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完了又叹了口气:“可你呢?你倒好,脸皮薄得一戳就破。”
“那个姑娘叫苏晚棠吧,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人家是什么心思,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看不出来?”
傅烬寒睫毛微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当年的事,查清楚了吧?”
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她的错,你冤枉了人家。”
“查清楚了。”
“那你就这么干耗着?耗到人家嫁人?”
老爷子语气有些急了,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教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追媳妇。
他容易吗?
傅烬寒的嘴确实被水泥糊住了,久久无言,不擅长辩驳和辩解。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疼又无奈。
“烬寒啊。”
“你听爷爷一句劝,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你以为你有的是时间,可时间不等人,人这一辈子,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最值钱的是那个你愿意为她放下所有面子的人。”
傅烬寒眼眶有些发涩。
他强忍涩意,喉结在皮肉下面压抑地滚了滚。
“我知道你放不下。”
老爷子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那个苏家姑娘是个好孩子。”
“她照顾西西那几天,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疼西西,你觉得,一个心里没有你,没有西西的女人,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心里有你。”
老爷子直直地看着他,“不要让她对你的爱被时间和失望磨平,到时候哭的人就不是小野,而是你了。”
傅烬寒:......
“爷爷,我知道了。”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出去吧。”
等他这事成了,他就是促成两段美好姻缘的月老。
傅老爷子笑眯眯地品了口茶,乐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