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那边,所有人已经热烈的讨论起来他口中五行阵的可行性。
他指尖那团纯阳真火还悬在半空,五行阵图由火光勾成,金木水土四线环绕其外,最后全部汇入火位。
有人皱眉:“以火为中枢?那其余四系真气岂不是都要受你调度?”
叶辰收回手,面上谦和。
“并非调度,是共鸣。五行相生,本就该有主次。火居中,不是压制诸位,而是将诸位真气熔成一股,打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威力。”
那皓星宗弟子仍不太服气。
“话说得漂亮,可真气入了旁人体内,稍有差池,经脉受损,谁担责?”
叶辰听出质疑,收了掌中火焰,“诸位不信,试过便知。”
努尔屠抱臂站在旁边,咧嘴一笑:“小子,有胆。那就试试。若是空口吹牛,本长老可不替你圆场。”
萧正德赶紧接话:“努尔长老放心,叶辰向来稳妥。”
百里策也想知道这阵的可行性,带着云扶摇和几个弟子帮忙。
“起。”叶辰站在阵法中心,单手结印。
纯阳真火顺着他脚底蔓延,精准切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皓星宗首席百里策占据金位,云扶摇镇守水位,另外两名弟子分立木、土。
五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叶辰的牵引下强行糅合,形成一个勉强运转的闭环。
百里策未曾拔剑,并指为剑朝前一划。
剑气受阵法加持,暴涨三倍有余。
前方半截断裂的石塔轰然倒塌,化作满地齑粉。
收招,回气。
百里策转身,向叶辰行了个平辈礼:“好精妙的构架。真气运转顺畅,对战力大有裨益。多谢叶道友指点。”
云扶摇归剑入鞘。
她素来不喜叶辰平时那股理所应得的做派,眼下却也折服于现实:“这阵法用到破机缘塔的守护阵上,能省去很多力气。”
两名皓星宗弟子更是面露惊叹,对叶辰的观感大为改观。
听着中州第一大宗首席的肯定,叶辰拱手推脱几句。
“百里兄谬赞。我不过侥幸得了残卷,粗通皮毛。真正厉害的,是诸位根基扎实,才能让此阵成形。”
话说得漂亮。
可他胸口那口郁气,总算散了不少。
这才对。
这才该是他叶辰该有的待遇。
惊叹、赞赏、拉拢,强宗天骄主动认可。
前几日那些憋屈,什么无道宗,什么神剑山庄,全都该被踩回泥里。
中州第一大宗的天骄又如何,遇上天命之局,一样要听他调度。
三百里外,陨石坑墙角。
木逢春睁开眼,转头看向司渺,表情一言难尽。
“师叔。”木逢春掰着手指算,“这五行阵是不是太糙了点。水土交融漏气,金木转化生涩。比陆师弟在别苑里模拟的那套差得太远。真碰上我们,很快就能破阵。”
司渺抓了把瓜子,懒散地点头。
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原书里这个阶段,叶辰身边的阵眼是谁?
洛诗晴的极阴之水,南宫雀的变异毒木。
再加上百里策和云扶摇,全套顶级气运之子构成的“豪华后宫兄弟团”。
现在呢。
南宫雀成了她的徒子徒孙,洛诗晴早不知道偏航到哪条线上了,就连百里策和云扶摇都对叶辰只是泛泛之交。
叶辰的左膀右臂被她薅得干干净净。
拿几个临时搭伙的皓星宗弟子生搬硬套,能让阵法转起来都算他基本功扎实。
唬弄一下尚且还嫩的百里策绰绰有余,遇到无道宗,纯属送菜。
木逢春看司渺没半点急色,心也落回肚子里,继续查看叶辰的动向。
画面里,叶辰正接受努尔屠的夸赞。
萧正德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好!好阵!有此阵在,我天衍宗与皓星宗强强联手,魁首有望!”
萧远山站在后方,看着被皓星宗众星捧月的叶辰,半张脸被影子盖住。
直到众人议论渐歇,他才走到叶辰身侧。
“叶师弟。”
叶辰转头:“萧师兄有事?”
萧远山看了眼周围,“叶师弟,借一步说话。”
叶辰顿步,跟着他走到断墙背阴处,准备看这位大师兄要做什么。
萧远山走在前面,在一丛半枯的树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我知道,之前在宗门,你我为了争内门第一的名头,诸多不快,有不少过节。但今日不同。”
叶辰听着:“你有话直说。”
“大比关乎天衍宗前程名望。”萧远山看着他,“你被努尔长老看重,又懂阵法,风头正盛。我愿放下私怨,全力辅佐你拿排名。”
叶辰眯起眼睛打量对方。
萧远山看他不信,有些急了:“我这人争强好胜,但不糊涂!你刚才露的那手阵法,我心服口服,叶师弟,我知道你心系皓星宗,天衍宗留不住你,我与你不同,我只想留在宗门效力,只要最后宗门的旗子能挂在高处,我萧远山愿真心助你!”
这段表白,可谓掏心掏肺。
叶辰审视着面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师兄,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裂痕。
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天才,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当绿叶?
这种毫无由来的示弱,要么是图谋更大的利益,要么就是等待背后捅刀的良机。
但叶辰心念百转,反而笑开了。
他不信萧远山能转性,但这不重要。
免费的金丹后期打手,不要白不要。
越往后地势越险,有个人在前面蹚雷挡刀,能省下不少丹药。
若遇死局,这位大师兄便是最合适的替死鬼。
“萧师兄言重了。”叶辰展颜一笑,伸手拍了拍萧远山的肩,“你我同出一门,自当守望相助。”
两人相视而笑双手紧握,上演了一出催人泪下的一笑泯恩仇戏码。
远在坑底外围的司渺把这出戏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一笑泯恩仇,放下恩怨和解,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叶辰和萧远山这两个人,底色都是极度的自私。
萧远山被迫低头求和,无非是势不如人。
带队的执法长老萧正德本就势利。
叶辰得了皓星宗名宿的青睐,萧远山若还端着大师兄的架子,出去后必被边缘化。
他这是在隐忍蛰伏,等一个反咬一口的机会。
“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司渺心思一转,在宽大的袖兜里翻找片刻,摸出一枚灰暗粗糙的古旧铜戒。
这是她之前不知道在谁那顺来的废品,没什么卵用,就是做旧工艺极佳,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古意。
她将一缕极淡的混沌灵气剥离出来,注进戒指。
这缕灵气被她切断了杀伤力,只保留了最基础的传音和伪装气场的功能。
司渺准备给萧远山送送温暖。
叶辰有个成天当外挂的玄老随身指导,这很不公平。
既然萧远山现在满肚子憋屈无处发泄,她这个做前长辈的,非常有必要给他也配一个“随身老爷爷”,帮他拨云见日。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小木,你先回去忙吧。”司渺吩咐。
木逢春毫不迟疑,转身跃下深坑。
司渺摸出一张高阶隐匿符贴在肩头。
符文亮起,她周身的气息与身形一并融入幻林浓雾。
脚下步伐交错,径直奔向四重幻林古城废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