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既突然又突兀。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都不适合聊这一类话题。
“你……怎么了?是不是外面有人说什么了让你为难了?”
作为“舍友”,两人就算是夜深人静同处一室时也没聊过这些。房间里泾渭分明,从不越界。两边家长希望的走向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过。这两年喻家夫妇早把贺凛当女婿看待了,但两人没有真关系,倒是越来越像朋友。
“你如果非要我说一个答案,那我得想想斟酌好再告诉你。”
喻怜看样子在逃避,但转过身的功夫就做出了回答:“我不清楚。万一对方很合我胃口、人品也好,没准我还真能看上。但帅不能当饭吃,不是每个人都能入我的眼。”
贺凛点头,加重语气:“我赞同。这些都是虚浮于表面的,重要的是内在和品德。”
搞不清楚贺凛激动的原因,喻怜闭嘴观察他,但看不出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这两天贺凛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贺凛,你怎么突然变了?因为什么?”
喻怜觉得自己问得很直白,答案无非就是“是”或“否”。她没注意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雀跃,但贺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哦,多谢你们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令人失望的答案脱口而出,喻怜表情变化明显。
“这样啊,你不用客气,之后就别送了。”
她转身忙自己的事,没再多说。贺凛不方便上楼,这两天都睡在楼下。他觉得不对劲,还是转身进了房间。与此同时,暗处观察的人低声呵斥了一句。
“贺凛,我听你们单位领导说你前两天又立功了?”
饭桌上,喻进步主动问起女婿工作上的事。贺凛几乎从不提工作,他在工作上的建树都是喻进步告知家里人的。
“哎哟,姐夫肯定有奖金吧?给点零花钱。”喻欣一点都不客气,要钱毫不手软,一点不把贺凛当外人。贺凛大多时候会私底下给她,两边妹妹每人都给一份。
“嗯,一会儿给你。”
“别惯着她。有点钱就飘了,上周不是刚给过吗?”王美霞发话了。
喻欣看着自己零花钱路上的绊脚石发出不满:“姐夫是全家最大方的了,妈你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
“好了,乱说什么呢?你爸妈好好坐着呢,再乱说把你嘴缝上。”喻进步发话,终结了对话。
吃过饭,喻怜跟妹妹坐在沙发上聊天。
“姐,我姐夫早上中午还说要给我一百块零花钱呢,转头就叛变了。”喻欣不可置信地看向妹妹:“给你一百块?你疯了?”
“当然没有。是真的。我刚开始也不信,后来拉着姐夫问了好多遍,他说发奖金给我和澜澜一人一百块,说我们俩生日挨得近,让我们自己选生日礼物。”
喻欣说得头头是道,连细节都讲出来了。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她编的还是贺凛开玩笑。普通工人一年也存不下一百块,贺凛出手就是两百,难道这次不是普通的立功?
深夜大家都睡了,喻怜敲响房门:“是我,能进去吗?”
“门没锁。”
喻怜小心翼翼进门,关上门:“哎?喻欣说中午你跟她说要一人给她和澜澜一百块让她们自己买礼物,是真的还是她编的?”
贺凛迟疑了两秒:“真的。她们不是小孩子了,今年不一样,应该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自由发挥。”
“太多了,最多给她二十块。我们家条件虽不差,但爸妈知道了会骂人的。”
贺凛脑子里被其他事占据,不知道该怎么办。喻欣都没察觉出异样——那真是一模一样才对。表面的平和还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喻怜要出去时被他叫住:“我有话对你说。”
见他郑重其事,喻怜有些手足无措:“什么事?你说。”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书和花,以及给喻欣承诺要给她零花钱的人,都不是我。”
喻怜轻轻点头:“不是你啊,我说你怎么变了……不对,喻欣不是说你亲自承诺的吗?”
这正是贺凛想说的关键:“嗯,对方和我有一样的长相,而且了解我身边所有人。你想想,我并不知道你喜欢藏在心里的喜好。”
震惊的同时,喻怜隐隐失落:“我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对了,我想起来,家里来客人那天,邻居婶子说你在门口转悠,但当时我记得你在单位有会。”
对方竟然敢大张旗鼓来大院儿里。
“如果换作其他人,我肯定有办法对付。但他就像是另一个我,一个更厉害的我,我现在一点线索都拿不出来。”
在外人看来年轻意气风发的男人,也会遇到让他皱眉的难题。喻怜坐在他身边:“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是对方的错。别胡思乱想,这件事本来就来得莫名其妙,不要为别人的过错买单给自己压力。”
“嗯,谢谢。”
“不用说谢谢。现在只知道他和你长得一样,其他一概不知,甚至这个人行踪诡谲,没人认识,就算认识了也会认为这个人是你……”
贺凛说出这几天的基本信息,两人谈了一晚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喻怜越听越精神,熬了一夜,用了几十张稿纸把已知信息和应对方案做了基本归纳。
“姐,你这是从哪儿出来呢?”熬了一夜的喻怜看起来精神疲惫,身上还穿着睡衣。
“啊……我和他商量点事。”
“哦~这样啊,我懂我懂。快点洗把脸吃早饭了。”
为了自己的一百块,喻欣早早起来给大家准备早饭,碗筷都摆好了,就想在爸妈面前好好表现,让姐夫回心转意,私底下偷偷拿到这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