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装作不知道的问：“装是什么意思？”
陈倩倩挠了挠头。
“玉堂说，他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跟个傻逼一样……”
“咳，他原话不是这样，我大概说个意思，不是故意骂人啊，玉堂感觉他不对劲，我和你说话就没那么注意措辞。”
“就说一个人好到一定地步，不是极其圣母，就是极恶伪装。”
“关键是真圣母真神是不可能存在的……反正圣母都是害人精你懂吧？。”
苏香儿点头：“懂。”
……
当天夜里，黑猫在脑海里传来了最新的监控结果。
【大人，贺志远这三天接触了后勤科所有仓库的出入台账，表面上说是熟悉业务，但他反复翻阅的那几页全部集中在今年第三季度的被装物资拨付记录上。】
苏香儿翻了个身，秦野的胳膊搁在她腰上，呼吸平稳。
她在心里问：“被装物资？什么意思？”
【被装物资就是军用棉衣棉被这一类的日常消耗品，数量大金额杂，最容易在账目上做手脚。】
【他在前一个驻地的三次贪腐嫌疑，有两次就跟被装物资有关，虚报损耗数量然后把多余的物资低价转卖到黑市。】
苏香儿的手指在秦野胳膊上轻轻扣了两下。
老套路了。
换个地方接着干。
【还有一件事，孟丽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后勤科，跟贺志远聊了大概十五分钟。】
苏香儿眼皮掀了一下。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了？
【对，她俩之前就认识，是老相好，还调情了，大人要看吗？】
苏香儿：“……”
“看个屁！我对真人动作没兴趣。”
……
第二天上午，苏香儿去子弟学校的路上，远远瞧见贺志远站在家属院巷口，正弯腰跟刘婶家隔壁的张大爷说话。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手里拎着两瓶酱油，笑呵呵地帮张大爷把东西送到了院门口。
张大爷连声道谢。
贺志远摆了摆手，转身的时候恰好跟苏香儿的视线对上了。
苏香儿：“……”
这眼睛跟赵冬至的真像，而且他脸也不错，人模狗样的。
贺志远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朝苏香儿点了下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早，你好，我是贺志远……你是老师？去上课呀？”
苏香儿也笑着点头。
“早。”
她并没有说自己名字，就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贺志远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拍，随即移开了。
【大人，他刚才看您的时候瞳孔有轻微扩张反应，心跳频率上升了百分之八，不过贺志远除了一开始发愣，伪装的真好。】
苏香儿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加快脚步往学校走，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了。
孟丽是明面上的苍蝇，讨厌但翻不出大浪。
要是跟贺志远勾搭在一起，他才是真正的暗桩。
一个有前科的贪腐分子，戴着副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见人三分笑，手上却干着吃空饷倒物资的勾当，他爹还是师部副政委。
这种人一旦在大院里站稳脚跟，祸害的可不是一家两家的事。
她得跟秦野好好谈谈，那个男人不是星际指挥官吗？他……
等等，星际指挥官参与政治战斗吗？会不会斗不过人家？
算了，问问再说。
……
晚上，苏香儿把这些信息一股脑倒给秦野的时候，男人正坐在床边擦枪。
是的，秦野有一把自配的手枪，不出任务的时候锁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保养。
他的手指拆卸零件的速度极快，枪油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苏香儿盘腿坐在他对面，把系统查到的信息挑了能说的部分告诉他，贺志远在前驻地的贪腐嫌疑，被装物资的猫腻，以及他跟孟丽的接触。
秦野拿绒布擦着枪管，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
等苏香儿说完了，他才开口。
“贺万成这个人我知道，当年在西南军区的时候就有风声，靠关系往上爬的，业务能力一般。”
苏香儿凑过去。
“那他儿子呢？”
“虎父犬子，否则也不会在现在的位置待着。”
秦野把枪管装回去，咔嚓一声扣上了卡扣。
“贪的人手脚都不干净，早晚会露马脚。”
苏香儿看着他。
“你打算等他自己露？”
秦野摇头：“不会等太久。”
“后勤科的账目年底要走审计，我让人留意着就行，他翻不出花来。”
苏香儿笑了，继续往前凑，忽然亲了一下男人脸颊。
“老公刚刚摆弄枪的姿势好帅啊，能不能再来一遍？”
秦野看着她，还没说话，苏香儿又道：“你摆弄枪，我也摆弄枪。”
她说着指尖已经摸上了秦野裤子。
秦野：“……”
行，媳妇儿喜欢的话。
最终结果是，秦野并没有再摆弄什么，都是苏香儿在摆弄，来回用手，甚至张口咬了上去。
秦野喜欢她主动做任何事，
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到撑。
……
另一边，孟丽躺在宿舍铁架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秦野在会上说的那些话。
什么公文流转，什么没有交集。
当着二十多号人的面，把她的体面撕得粉碎。
而那个村姑，从头到尾都没出面，只需要在家里等着男人替她收拾残局。
孟丽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甲嵌进棉絮里。
凭什么？
她明明见识比苏香儿广，家世比苏香儿好十倍，凭什么输给一个乡下来的连师范都没念过的女人？
意识逐渐模糊，困倦终于压过了不甘。
梦境里一片白雾。
孟丽站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窄巷子里，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根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件洗得发旧的灰蓝色棉袄，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乌青，像是好久没见过太阳。
孟丽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
那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响。
“我叫高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