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时候我年纪小嘛。”
“现在也大不到哪儿去。”
小家伙想反驳，转念一想又觉得姐姐说得没错。
改好的棉袄套在念念身上，略显宽大，苏香儿帮她把袖口卷了两圈。
衣衫衬得她小脸愈发白嫩，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竟和自己有三分相似。
苏香儿望着她，她们狐狸都生得惹眼，住在大院里，免不了被邻里追问来历。
后续的各种闲话，都得提前想好应对的说辞。
灶房里还剩着中午的鸡汤，苏香儿架起小锅热了一碗，又随手下了一把细挂面。
念念坐在炕桌前，双手捧着瓷碗，埋头吃得香甜。
面还没吃几口，院门外传来了推门的动静，秦野回来了。
念念下意识竖起耳朵，哪怕此刻是人形，也依旧保留着狐狸的本能：“姐姐，有外人过来了。”
“是你姐夫。”苏香儿纠正她。
“姐夫是什么？”
“就是姐姐的夫君。”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野掀帘进门，军帽檐上还凝着室外的寒气。
目光扫到炕边陌生的小丫头，脚步下意识停住。
念念也停下筷子，抬眼望向他。
一室静默，两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一截青绿色藤蔓从秦野袖中悄然探出，慢悠悠朝着念念伸去。
苏香儿刚想出声阻拦，藤蔓已然碰到了小姑娘的手背。
念念吓得“嗷”一嗓子叫出声，周身白光骤起。
方才还坐在桌边的小女孩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一只炸毛的小白狐，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身子一扭就蹿进苏香儿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
“是大凶兽！”
“姐姐，是大凶兽！”
苏香儿连忙抱紧怀里的小狐狸，抬眼瞪向秦野：“你吓着她了。”
秦野收回藤蔓，视线落在那团雪白的小身影上：“她是狐妖？”
“没错，和我一样。”
秦野看着她，淡淡开口：“你是大狐狸，她是小狐狸。”
苏香儿明白他的意思，只得无奈道：“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秦野摘下军帽挂在门后，走到炕边坐下，目光在一人一狐之间来回打量：“哪儿来的？”
苏香儿轻轻把念念的小脑袋从衣襟里扒出来：“我表妹，名叫念念，跟我一样是上头送来的。”
念念两只爪子紧紧扒着苏香儿的衣服，只露出半张小狐脸，警惕地盯着秦野，奶声奶气地嘟囔：“我不喜欢大凶兽。”
秦野瞥了她一眼：“我不吃狐狸。”
“骗人，你身上有血腥味。”
“今天训练场杀鸡了。”
苏香儿当场拆台：“营区训练场怎么会杀鸡？”
秦野面不改色改口：“食堂杀的。”
苏香儿轻哼一声，显然不信。
秦野也不再辩解，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炕桌上。
念念鼻尖动了动，目光瞬间被糖果吸引。
苏香儿低头问她：“想吃？”
“想。”小狐狸小声应道。
“想吃就变回人形。”
小白狐犹豫片刻，周身白光一闪，再度化作六岁模样的小姑娘。
她挪到桌边伸手去拿糖果，一双眼睛依旧牢牢防备着秦野。
秦野将那碗没吃完的面条推到她面前：“把面吃完。”
念念含着糖，小声嘀咕：“吃完你会不会把我吃掉？”
苏香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胡思乱想，他不会的。”
秦野看向念念，语气自然：“从今天起，你就当我的侄女。”
苏香儿：“你接受得倒是干脆。”
“我经历过末世，奇人异事见得多了，多一只小狐狸，算不得什么。”
念念鼓着腮帮子，含着糖认真纠正：“我叫念念，不是小狐狸。”
秦野颔首：“嗯，念念，小狐狸。”
小姑娘皱起小巧的鼻子，气得鼓起脸蛋，可嘴里的糖果实在香甜，终究还是舍不得闹脾气。
苏香儿看得忍俊不禁。
秦野望着她含笑的模样，眉宇间的冷意也柔和下来，开口问道：“对外的说法，你想好了？”
“就说是乡下远亲的孩子，父母遇上水灾离世，一直在亲戚家过得不好，现在送来我这里寄养。”
秦野点头应下：“户籍的事交给我来办。”
苏香儿有些意外：“会不会很麻烦？”
秦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语气温柔：“你的事，从来都不麻烦。”
苏香儿耳尖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伸手给念念擦拭嘴角的糖渍。
念念仰起圆圆的小脸，一眼看穿她的异样：“姐姐，你耳朵红啦。”
苏香儿手上动作一顿。
秦野的目光顺势落了过来。
小姑娘兴致勃勃地补充道：“姐姐害羞的时候耳朵就会变红，以前偷偷趴在山下看书生读书，也是这个样子哦。”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苏香儿慌忙伸手捂住念念的嘴巴，又羞又窘：“赶紧吃面，别乱说话。”
秦野眉梢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书生？”
苏香儿干笑两声，慌忙圆场：“小孩子胡说八道，都是年少不懂事闹的玩笑。”
秦野顺势坐到她身侧，手臂慵懒地搭在她身后的炕沿上，低声道：“今晚，慢慢说清楚。”
苏香儿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说，孩子还在这儿呢。”
念念被捂着嘴，依旧努力发出含糊的声响：“天道姐姐说了，做人要讲实话！”
苏香儿捂得更紧：“天道姐姐现在不在这儿，听不到。”
秦野低低笑出了声，转身迈步走向灶房盛饭。
念念望着他的背影，小声问道：“姐姐，他真的不会吃狐狸吗？”
“放心，不会的。”苏香儿拍拍她的脑袋。
念念彻底放下心来，又好奇地追问：“那他平时都吃什么呀？”
“当然是吃饭。”苏香儿随口答道。
秦野端着碗筷走回来，恰好听见这话，顺势接了一句：“也吃你姐姐。”
苏香儿抓起手边的布巾就朝他砸过去，又气又羞：“秦野！”
念念睁圆了一双大眼睛，认认真真说道：“姐姐不好吃的，姐姐生气了还会咬人。”
秦野伸手稳稳接住布巾，神色认真：“我知道。”
苏香儿脸颊发烫，只觉得这一大一小凑在一起，简直让人无从招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