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苏香儿施展法术,将隔壁闲置的小房间收拾妥当。
旧土炕铺上崭新的褥子,窗户重新糊了一层厚实的窗纸。
念念抱着枕头站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这是我的小窝吗?”
“是房间。”
“就是窝!”
“是房间。”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乖乖改口:“好,听姐姐的,是房间。”
苏香儿满意地点点头:“真乖。”
秦野立在门口,看着小丫头抱着枕头扑进被窝,没一会儿就变回小白狐,蓬松的尾巴卷住肚子,蜷成一团沉沉睡去,小小的呼噜声隐约响起。
苏香儿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刚回到主屋,身后就传来一道温热的身影,秦野伸手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苏香儿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别闹,孩子就在隔壁。”
“她已经睡熟了。”秦野低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你怎么知道?”
“呼噜声都传过来了。”
这里确实能听见隔壁细碎的呼噜声,苏香儿忍不住弯了眉眼。
趁着她分神的空档,数根青嫩藤蔓从被褥下悄然钻出,细细缠绕上她的手腕。
苏香儿压低嗓音嗔道:“快松开,狐狸的耳朵灵得很,小心把她吵醒。”
“她睡得沉,听不见。”
“你就知道?”
“我还知道,她梦里正啃鸡腿呢。”
苏香儿又气又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软声妥协:“只许抱着安分睡觉,别的不准想。”
“书生是谁?”他忽然问。
还记得这茬呢?
苏香儿只好跟他解释:“当初还小,有只坏狼喜欢我,我就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对着书生表演了害羞。”
秦野望着她:“你没骗我?”
苏香儿:“你不是会入梦吗?大不了你进去看看当时的情况,我骗你干什么?”
“反正,今天别想做什么,狐狸耳朵很尖的。”
秦野只好将人搂得更紧,轻笑出声:“先欠着。”
“欠你个头。”苏香儿闭上双眼。
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小白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吐出一句梦话:“鸡腿……是我的……”
主屋两人同时一静。
片刻后,苏香儿把脸埋进被褥里,肩头止不住地抖动,笑得浑身发软。
秦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明天大院里,怕是要热闹了。”
“热闹就热闹。”
苏香儿闷声说道,眼底满是坚定:“念念既然来了,我自然能护好她。”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秦野的声音沉稳又可靠:“还有我。”
苏香儿心底一暖,正要开口回应,隔壁又飘来一句含糊的梦呓:
“姐姐……偷看书生……”
秦野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一顿。
苏香儿闭紧双眼,先装睡觉。
……
第二天苏香儿还要去上课,就让黑猫照顾小狐狸,每顿给她炒俩菜。
傍晚苏香儿回来后,亲自做的饭。
念念蹲在灶台边,两只小手捧着一根黄瓜啃得嘎嘣脆。
院门响了。
苏香儿头也没回:“回来了?菜马上好。”
秦野走进灶房,先看了一眼念念,又看向苏香儿。
她系着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后颈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炒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藤蔓在衣袖下蠢蠢欲动,被秦野强行按住。
“今天怎么样?”苏香儿铲起一勺菜尝了尝咸淡。
“正常。”秦野走到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苏香儿扭了一下:“油锅热着呢,别闹。”
“没闹。”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这里还平坦,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正在孕育的生命。
念念啃完黄瓜,仰着小脸看他们:“姐姐,哥哥又抱你了。”
苏香儿耳朵红了。
“松手,吃饭。”
晚饭后,秦野在灶房洗碗。
苏香儿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念念蹲在他脚边玩一根藤蔓。
那藤蔓是从秦野手指尖垂下来的,细细一条,在空中晃来晃去。
念念伸出小手去抓,抓到了就咯咯笑,松开手让它再晃。
“哥哥,你这个是哪里来的呀?”念念仰着脸问。
秦野低头看她。“天生的。”
“我也想要。”念念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没有。”秦野的语气平淡。
念念瘪了瘪嘴,又去抓藤蔓玩。
抓着抓着,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白光闪过,小女孩不见了,原地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左前爪还缠着纱布。
小狐狸用没受伤的爪子扒拉藤蔓,玩得不亦乐乎。
秦野看了两秒,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小狐狸面前。
念念变回人形,抓起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哥哥好。”
“嗯。”秦野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苏香儿端着洗好的碗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愣。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秦野主动对别人示好。
“她今天很乖。”秦野说。
“是吗?”苏香儿把碗放到橱柜里。
“没捣乱,还帮忙收拾了你的书架。”
秦野顿了顿:“虽然只是把书从左搬到右。”
苏香儿笑了,走过来揉了揉念念的头发:“真棒。”
念念咧嘴笑,露出两排小米牙。
晚上九点,念念睡了。
苏香儿坐在炕边擦头发,秦野靠在床头看书。油灯的光晕染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苏香儿擦完头发,刚要躺下,手腕忽然一紧。
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柔韧地把她往床里侧带了带。
她顺着力道躺下,刚挨着枕头,秦野就压了过来。
“干嘛?”
“看看。”他的手探进衣襟,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指腹轻轻打转。
苏香儿一顿。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知道归知道,感觉不一样。”
秦野低头,嘴唇贴在她耳后:“今天在师部,周正霆说他妻子要来拜访你。”
苏香儿偏过头看他。“谁?”
“新调来的十五团团长夫人,方婉清。”
秦野的手指停在她腰窝处::“周正霆的父亲是军区副参谋长周德明。”
苏香儿眨眨眼。“所以?”
“所以他想拉关系,我不想跟他有交集,但是他听不懂人话,我拒绝接受拜访也不行。”
秦野的声音很低,热气喷在她耳廓上:“你不用应付,我来处理。”
“我又不是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苏香儿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