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拉扯。
一个阴沉，凶，盯着她时恨不得把人锁进怀里。
另一个沉稳些，护着她时总是不声不响。
苏香儿心口一跳，碗都顾不上放，快步走过去：“秦野？”
男人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她鼻尖都撞疼了。
苏香儿问：“怎么了？”
秦野低头埋在她发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想起来一点。”
苏香儿的眼圈一下就热了：“想起什么了？”
秦野抱着她，手臂还没松：“这个杯子，还有你。”
苏香儿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声音轻得甜腻：“那就慢慢记，不着急。”
秦野没说话，只把她搂得更紧。
灶房里，黑猫正踩着锅台翻鱼干，抬头看了眼屋里。
【大人，他这回是真想起来了点。】
【不过两个意识还缠着，没分清。】
苏香儿在心里嗯了一声。
她刚想再哄两句，外头忽然传来念念的喊声：“姐姐！”
“周奶奶家那只鸡飞到咱家墙头上啦！”
苏香儿眼里的湿意还没散，就被这一嗓子喊得差点笑出来。
她拍拍秦野的背：“先松开，我去看看。”
秦野没放：“让它飞，飞累了自己会下去。”
苏香儿抬头看他，：“那念念呢？”
秦野：“也让她自己玩。”
话音刚落，念念已经推门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根鸡毛。
苏香儿赶紧推开人。
念念都看见了，她眨了眨眼，仰头脆生生来了一句：“娘亲，爹爹今天抱你，跟前几天不一样。”
苏香儿耳朵一热：“哪儿不一样？”
念念歪着脑袋，认真得不行：“今天他心里有两个人在抢你。”
屋里一下安静了。
秦野垂眼，看向念念。
念念抱紧鸡毛，往后退了一小步：“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秦野开口：“没有，你继续说。”
念念咽了口口水：“一个说放手，让姐姐喘口气。”
“一个说不放，最好把姐姐揣兜里。”
苏香儿：“……”
黑猫在门槛边乐得尾巴乱甩。
【精彩。】
秦野却没笑。
他望着苏香儿，手指一点点收紧：“她说得对，我脑子里，现在确实有两个我。”
苏香儿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又怎么样？两个也是你。”
秦野看着她，喉头动了动没再说话，但眼神比之前更深了。
念念抱着鸡毛站在门口：“那我先出去抓鸡了？”
苏香儿回头瞪她：“去吧，记住，不许再薅人家鸡尾巴。”
念念噢了一声，转头跑了。
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苏香儿看着秦野小声问：“你现在难受吗？”
秦野回应：“不算。”
“头疼不疼？”
“还行。”
“那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野一把捞进怀里。
苏香儿：“那你这么抱着我干什么？”
秦野盯着她：“怕松手，你跑了。”
苏香儿本来还挺心疼，听见这句，差点气笑：“我跑哪儿去？”
“灶上汤还没盛完，炕上饭也没摆齐，念念还在外头追鸡，我跑得了？”
秦野听着，手却没松：“你答应得太快了。”
苏香儿：“什么？”
秦野：“你说两个都是我，可我自己知道，不一样。”
苏香儿抿唇。
这个末世来的秦野，平时嘴上横，抱她抱得紧，亲她的时候跟抢人似的，真碰到这种事，反而开始发慌。
他怕恢复以后，末世的自己会被挤掉。
秦野能感觉到另一个他有多强大。
苏香儿伸手去捏他的耳垂：“你低点。”
秦野顺从地低了头。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你听好了。”
“你以前也凶，也霸道，也爱抱着我不撒手。”
“现在这个你，多了点疯劲，多了点醋劲，可你看我的眼神没变。”
“你给我买吃的没变，护着我没变，想把我拴裤腰带上也没变。”
秦野眼皮抬了下：“以前的我，也这样？”
苏香儿想了想：“更闷骚。”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秦野半晌才开口：“那如果全想起来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人。”苏香儿打断他的话。
“到时候你多了一段娶我，和陪我到现在的记忆，你就不是你了吗？”
“同样对于另一个你来说，他也只是多了一段末世记忆。”
“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苏香儿重复加重这句话。
秦野看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下一秒，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苏香儿吓了一跳：“你干嘛？”
“亲你。”
“饭还没吃！”
“等会儿吃。”
“念念还在院里！”
“她抓鸡顾不上。”
苏香儿还想说话，嘴已经被堵住了。
这个吻依旧很凶，带着股发狠的劲儿。
藤蔓也不老实，从他袖口里探出来，缠上苏香儿的腰，又把床角那床小被窝悄悄往另一头拽了拽。
苏香儿刚察觉不对，手还没抬起来挡，门外就传来一声奶呼呼的梦呓：“娘亲和爹爹又在亲亲了……”
两个人同时停住。
苏香儿睁大眼：“她不是在外头抓鸡吗？”
秦野偏头一看。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里，伸手拿桌上的小馒头吃。
她会点小法术，比如穿墙，不过被限制了，只能在家用。
苏香儿脸上烧得不行，一把推开秦野坐起来：“都怪你！”
秦野瞪着苏念念：“怪她。”
“你还赖孩子！”苏香儿拿枕头砸他。
秦野伸手接住，顺势把枕头放回去，嗓音压得低低的：“那等她睡沉了，再继续。”
苏香儿：“你想得美。”
晚饭终究还是吃上了。
念念对食物一直情有独钟，抱着小碗喝汤，喝得鼻尖都沁出汗。
苏香儿给她夹了块排骨：“慢点吃。”
念念咬着骨头，含含糊糊地问：“姐姐，哥哥今天为什么一直看你？”
秦野开口：“吃你的。”
念念鼓起腮帮子，不说了。
他还等着吃大餐呢，熊孩子真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