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清今天本来也不是专程来看亲戚。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有些事,男人出手太显眼。
可几个混混上去纠缠几句,扯几把衣服,闹大了也只是流氓惹事。
苏香儿一个女人,名声沾上泥,就洗不干净。
到时候秦野再疼她,也会被人议论。
女人活在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这几个字。
方婉清进院子时,潘二强正蹲在门口嗑瓜子。
他头发乱着,脚上穿一双趿拉鞋,听见动静抬头:“哟,表嫂来了。”
方婉清勉强笑了下,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姨妈。
屋里坐了一会儿,她才装作无意提起:“刚才在供销社看见一个女同志,长得是真好。”
潘二强立刻来了兴致:“多好?”
方婉清端着茶缸,慢慢开口:“白白净净的,腰细,声音也软。听说是部队家属院里的老师,今天一个人来镇上买东西。”
潘二强把瓜子壳吐到地上:“老师啊?”
“嗯,年轻得很,估计还不到二十。”
方婉清低头喝茶:“我也是随口说说,你别乱来,人家男人是当兵的。”
潘二强笑了一声:“当兵的还能时时刻刻跟着?”
屋里姨妈瞪他:“你又想惹事?”
潘二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出去转转。”
方婉清赶紧开口:“二强,别闹。”
潘二强回头,冲她咧了咧嘴:“我就看看。”
方婉清没再拦。
她垂下头,茶水的热气扑到脸上,心里那点怨气终于顺了些。
系统在苏香儿脑子里气得跳脚。
【大人,她真坏啊!她这不就是把您往流氓手里送吗!】
苏香儿站在供销社柜台前,正在挑纽扣:“那几个人什么底细?”
【潘二强,之前跟几个混子在镇上混。三年前他们堵过一个姑娘,那姑娘家里收了钱不敢闹,后来姑娘跳河了。】
苏香儿拿纽扣的手停住。
系统声音都压低了些:【当时没证据,潘二强家里又花钱走关系,这事不了了之。】
苏香儿把那颗纽扣放回去:“都有谁?”
【潘二强,马瘸子,周赖皮,还有一个叫黄狗子的。现在潘二强去喊人了。】
苏香儿笑了笑。
售货员问:“同志,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
她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布包,慢悠悠出了供销社。
外头阳光正好,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得很响。
苏香儿转身往人少的巷子走。
【大人,您还真去啊?】
“不去,怎么让他们自己跳坑?”
“秦野大人要是知道了,方婉清估计连坑都不用跳,直接被埋。】
“所以先别告诉他。”
【他能听见藤蔓啊。】
“镇上离营区远,他不会时时刻刻铺这么大范围。”
苏香儿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
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绕了一根浅绿细藤,细得几乎看不见。
苏香儿:“……”
系统:【……】
苏香儿抬手戳了戳那根藤:“秦野,你偷听?”
藤蔓装死。
苏香儿气笑了:“你再不收回去,我就当街把它拔了。”
藤蔓缓缓蹭了蹭她手腕,半点没有退走的意思。
苏香儿咬了咬牙。
算了。
让他听着也好,省得回头又说她瞒着他。
她继续往前走。
巷子口,潘二强带着三个人拐了出来。
几人一看见苏香儿,脚步都慢了。
马瘸子手里的烟卷差点掉了:“二强,你没吹牛啊。”
潘二强的喉咙滚了滚,脸上那点轻浮一下变得恶心:“走,过去看看。”
苏香儿站在巷子中间,低头理了理布包带子。
她的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淡的香气混进风里。
与此同时,远处的方婉清从姨妈家出来,正打算去街口等消息。
她刚走到拐角,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下一瞬,她明明想往东走,身体却偏偏拐进了西边巷子。
方婉清皱了皱眉,刚想停下,耳边忽然响起潘二强的声音:“哟,姑娘,一个人啊?”
方婉清抬头。
几个混混堵在前头,原本该站在那里的苏香儿却没了踪影。
潘二强盯着她,眼里烧着浑劲。
在他看来,面前的人仍是那张漂亮得让人发昏的脸。
方婉清心里猛地一跳:“潘二强,是我!”
潘二强笑得更兴奋了:“还装不认识?刚才不是在供销社挺会笑吗?”
方婉清脸色变了:“你疯了?我是你表嫂!”
马瘸子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还挺会编。”
方婉清转身要跑,潘二强一把抓住她袖子。
布料刺啦一声裂开,苏香儿帮个小忙,粉色光芒一过,让她里面的衣服也一起掉了。
巷口刚好有人路过,听见动静回头。
方婉清脑袋嗡的一声尖叫起来:“救命!”
这一嗓子十分刺耳。
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头先回过头。
紧接着,两个买菜的婶子停住脚。
供销社门口排队的人也探头往这边看。
方婉清被潘二强拽得踉跄,肩上的布料都要遮不住了。
她死死抓住领口,回过神又赶紧捂住嘴巴,脸白得厉害:“潘二强!你看清楚我是谁!”
潘二强哪听得进去。
苏香儿那点小法术不重,只是把他的欲念往前推了一把,再把方婉清在他眼里换成了另一个人。
这种人本来就烂,稍微一拨,立刻往烂泥里滚。
潘二强伸手还要扯。
方婉清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滚开!”
这一巴掌把潘二强打得偏了脸。
他反而更凶了,也一巴掌还了回去,再抓住她胳膊往墙边推:“装什么清高!”
马瘸子和周赖皮站在旁边起哄,黄狗子胆子小些,见围观的人多了,往后退了两步:“二强,差不多了,人来了。”
潘二强红着脸骂:“怕什么!”
下一刻,一只篮子砸了过来。
“畜生!”
卖菜婶子冲上来,抄起扁担就往潘二强背上抽。
潘二强疼得松了手。
方婉清趁机往外跑,衣服也散了,脸上还有巴掌印,整个人狼狈得没法看。
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家属院逛街的嫂子认出了她:“这不是新来的周团长媳妇吗?”
“哎哟,怎么被流氓堵了?”
“快去派出所喊人!”
方婉清听见“周团长媳妇”几个字,脸上血色全没了。
她想捂住脸,可衣服还得抓着。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