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二强被扁担抽了两下，回头要打人。
刚抬手，巷口冲进来两个民兵：“干什么！”
民兵手里的木棍一下敲在潘二强胳膊上。
潘二强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蹲下。
马瘸子想跑，被买菜的老大爷绊了一脚，摔得满嘴泥。
周赖皮钻进人堆，被人一把揪住后领。
黄狗子倒是跑出去了两步，结果迎面撞上派出所的人：“站住！”
十分钟后，四个人被按在地上。
潘二强还在嚷：“误会！误会！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方婉清披着一个好心嫂子递来的旧外套，浑身发抖：“他耍流氓！他要害我！”
派出所的同志记笔录，抬头看她：“你认识他？”
方婉清喉咙一堵。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认识吧？刚才她喊表嫂来着。”
“啥表嫂？我听见她说自己是表嫂。”
“那这更恶心了，亲戚都下手。”
潘二强脑子里的迷障这会儿散了些。
他看清方婉清的脸后，脸色一下变了：“表嫂？”
方婉清气得浑身发颤：“你闭嘴！”
潘二强终于慌了：“不是，表嫂，是你说那女的在供销社，我才……”
话没说完，方婉清猛地扑上去：“你胡说！”
派出所同志把她拦住：“别动手，有话回所里说。”
苏香儿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拎着供销社买的东西。
这出戏可真好看。
黑猫也乐的很：“【大人，他差点把方婉清供出来！】”
苏香儿垂着眼睫：“不急。”
【那四个东西这回跑不了了。潘二强刚才当街动手，证人一堆，之前那姑娘的事也能翻出来。】
“让你查的苦主家里，还能联系上吗？”
【能，她弟弟还在镇上木材厂干活，这几年一直想告，但没人帮他。】
“把线索给派出所那边送过去。”
【好嘞！】
苏香儿没再看方婉清，转身去了另一条街，她还有桃酥没买够。
今天这场热闹才刚开头。
等她买完东西回到镇口，秦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军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脸色一如既往的不好惹。
苏香儿远远看见他，脚步慢了半拍。
完了，藤蔓告状了。
秦野走过来：“那群垃圾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
“谁离你最近？”
苏香儿眨了眨眼：“隔了三步。”
秦野伸手把她布包接过去：“三步也近。”
苏香儿拉住他袖子：“人已经抓了。”
秦野低头看她：“你把方婉清引过去了。”
“她先把我往那几个人面前送。”
“嗯。”
“你不觉得我坏？”
秦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应该直接让我弄死他们。”
苏香儿：“……”
她就不该问。
两人一起往回走。
秦野抬手摸她的脸，指腹有茧，蹭得她痒：“吓着没？”
苏香儿本来想说没有，可对上他那副快要杀人的样子，心里又软下来。
她看周围没人，靠近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腰：“有一点。”
秦野的呼吸顿了一下，手臂立刻把她圈住：“哪里怕？”
“怕他们恶心到我。”
“我去杀了他们。”
苏香儿赶紧抬头：“不许去！”
秦野被她瞪着，安静了两秒：“那回家。”
“你不问方婉清怎么样？”
“不关心。”
“她衣服被扯了，当街被人看见，现在派出所做笔录。”
秦野冷淡地嗯了声：“自找的。”
苏香儿笑了，这人真的半点道德包袱都不装。
可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苏香儿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嘀咕：“你别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更坏。”
秦野摸了摸她的后脑：“坏点好，省得别人欺负你。”
苏香儿没忍住笑了。
两人回到家属院时，消息竟然比他们先一步到了。
毕竟之前就有嫂子看见，这么大的事，她们两眼放光的往回跑报信。
方婉清在镇上被混混当街扯衣服！还被派出所带去问话！
这事一传进院里，其他的嫂子们全炸了。
周嫂子端着盆站在门口，震惊得水都忘了倒：“啥？方婉清？”
她可没忘那个女人刚来，就因为俩小孩打架要报警的事，太上纲上线。
刘嫂子压低声音：“我男人刚从镇上回来，说亲眼看见派出所押着几个混子走。”
陈倩倩嘴里叼着半块饼，从卫生所一路跑来：“小苏！你没事吧？”
苏香儿刚进院门，就被她拉住上下看：“我没事。”
陈倩倩松了口气，又凑近小声讲：“我听说那个潘二强喊方婉清表嫂，还说什么是她提了供销社的漂亮女人。”
苏香儿故作惊讶：“真的吗？”
陈倩倩点头：“好多人都听见了！虽然他后面不敢说了，可这事肯定不简单。”
周嫂子也凑过来：“哎哟，方婉清不会是想害谁，结果害到自己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苏香儿抱紧布包，声音轻轻的：“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周嫂子拍了拍嘴：“对对对，我不说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认定了七八分。
方婉清前脚在大院里说苏香儿坏话，后脚她亲戚家的混混就堵漂亮女人。
这也太巧了。
秦野站在苏香儿身后，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带她进屋。
门一关，外头议论声更热。
苏香儿把布包放下，才刚转身，就被秦野按在门板上。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秦野的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以后这种事，不许一个人去。”
苏香儿心虚了一下：“你不是都听着吗？”
“听着也不行。”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你把我揣兜里。”
秦野没接话。
苏香儿忽然想起念念说的那句，心里有个人想把姐姐揣兜里。
她噗嗤笑出声。
秦野皱眉：“笑什么？”
“没什么。”
秦野低头咬了她一下。
苏香儿捂住唇，气得踢他：“你属狗的吗！”
秦野贴近她耳边：“今晚再算账。”
苏香儿耳朵烧起来：“你敢！”
秦野还没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赵在外头喊：“团长！师部来电话，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