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松开苏香儿时，脸色比刚才更差。
真烦，打扰他疼媳妇儿。
苏香儿替他拿军帽：“是不是因为方婉清的事？”
“多半。”
秦野接过帽子，手指在帽檐上按了一下：“我去看看。”
苏香儿跟到门口：“记得别动手。”
毕竟这里是军部，失忆后的秦野还是容易乱来的。
秦野回头：“看情况。”
“秦野。”
苏香儿声音软下来：“你答应我的。”
秦野沉默片刻，抬手碰了碰她发顶：“嗯。”
他走后，苏香儿把门闩插上，坐到炕边慢慢喝水。
系统从窗台跳进来，尾巴翘得老高，黑爪子踩出一串灰印：【大人，周正霆那边炸了。】
苏香儿放下搪瓷缸：“怎么炸的？”
【方婉清刚从派出所回来，周正霆已经在家等着了看VCR！】
画面在苏香儿脑子里展开。
周家院里，方婉清披着借来的旧外套，头发乱着，脸上还有巴掌印。
那巴掌不是刚开始打的，是她自己在派出所里扇潘二强时被民警拉开，混乱中蹭出来的。
她一进门，周正霆就站了起来。
桌上放着派出所刚打来的电话记录。
周正霆盯着她，脸色难看到极点：“你去镇上干什么的？”
方婉清把外套拢紧，声音发颤：“我去亲戚家！之前不是跟你说过。”
“潘二强是你亲戚？”
“远房的。”
周正霆一步上前，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他说是你告诉他供销社有个漂亮女人，这点小事都能留下把柄？”
方婉清整个人僵住：“他说疯话！他是流氓，他的话能信吗？”
周正霆走到她面前，低头压着火：“信不信不是我决定的，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
方婉清眼泪立刻掉下来：“正霆，我是想替你出口气。”
“出口气？”
周正霆冷笑了一下：“你把流氓引到秦野媳妇面前，还败露了，叫出口气？”
方婉清抬起头，眼里全是委屈：“我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而且她不是没事吗？出事的是我！”
“你还敢说？”
周正霆一巴掌甩了过去。
方婉清被打得偏过脸，耳朵嗡嗡响。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你打我？”
周正霆指着她：“蠢货！”
“你以为秦野是什么人？你去动他媳妇，还把自己搭进去，现在师部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方婉清哭得更凶：“我也不想这样！谁知道潘二强会认错人！”
周正霆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认错人？把你认成她？”
“他不认识你？你跟苏香儿差别多大心里没数？你个蠢货！还瞒着我什么？”
周正霆根本不信她，这话怎么听怎么侮辱智商，把她认成苏香儿？
方婉清张了张嘴：“我没有。”她根本没法解释。
“你把我当傻子？”
周正霆又摔了一个搪瓷缸。
外头有人经过，听见动静，脚步立刻停住。
方婉清忍着哭，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外面有人。”
周正霆这会儿最恨她还惦记脸面：“现在知道怕丢人了？”
他抓起军帽往外走：“师部叫我去谈话，方婉清，你最好祈祷这事查不到你头上。”
门被狠狠甩上。
方婉清站在屋里，脸上火辣辣的疼。
黑猫把画面收了：【大人，周正霆去师部了。】
苏香儿托着腮：“派出所那边呢？”
【潘二强几个都关着。那位跳河姑娘的弟弟已经去报案了，拿着当年他姐姐留下的遗书。】
苏香儿垂下眼：“遗书能用吗？”
【不能直接定罪，但能顺着查。当年帮忙说和拿钱的中间人还活着，我已经把线索递给派出所。】
“办得不错。”
黑猫立刻翘尾巴：【大人夸我了！】
苏香儿伸手揉了揉它脑袋：“继续盯着，别让方婉清把话圆过去。”
【她圆不过去，镇上那么多人听见潘二强说了。】
苏香儿点点头。
她站起来，把买回来的桃酥拿出来，装了一小碟，送去周嫂子家。
这种时候，什么话都不用多讲，她越平静，旁人越会替她想明白。
更何况周嫂子跟方婉清还摩擦过。
果然，她才进周嫂子院门，周嫂子就把她拉进屋：“小苏，你老实跟嫂子说，今天那几个混混是不是冲你来的？”
苏香儿低头把桃酥放下：“嫂子，我也不知道。”
她没有撒谎。
那几个混混最后冲的不是她。
周嫂子拍了下大腿：“肯定是！我就说方婉清不是好东西，前头造你谣，后头就出这事。”
苏香儿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证据，还是别乱说，秦野在部队也难做。”
她越这么讲，周嫂子越心疼：“你就是太软了。”
陈倩倩这时也来了，拿起一块桃酥：“小苏，你放心，这事我也玉堂说说，周正霆家要是想把锅往你身上甩，门都没有。”
“别麻烦陈团长。”
“不麻烦，其实我不说，他肯定也帮你家男人说话。”
周嫂子点头：“还有我男人，我也让他说，方婉清这不是害家属院团结吗？”
苏香儿忙拦：“嫂子们别为了我闹大。”
周嫂子：“你别管。”
苏香儿乖乖闭嘴。
系统在脑子里感慨：【大人，您这招真省力。】
苏香儿拿起茶缸喝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装软的狐狸有嫂子护。”
……
傍晚，师部办公室。
刘振国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派出所的初步记录。
秦野坐在左侧，帽子放在膝上。
周正霆站在桌前，背挺得直，脸却绷得厉害。
刘振国翻了一页：“周正霆，方婉清今天去潘家，是不是你知情？”
周正霆喉咙发干：“她说去走亲戚，我不清楚后面的事。”
“潘二强当街耍流氓，嘴里提到供销社漂亮女同志，还提到是你爱人说的。”
周正霆立刻开口：“师长，流氓的话不能全信。”
刘振国把记录放到桌上：“我当然不会只听流氓的话。派出所还在查，你先配合了解。”
周正霆：“是。”
刘振国看向秦野：“你爱人今天在镇上？”
秦野抬头：“在。”
“她有没有受惊？”
秦野的指节轻轻扣了一下帽檐：“没有，她运气好。”
刘振国听得太阳穴跳了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