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走近，把她堵在炕边：“鬼没你聪明。”
苏香儿耳朵一热：“我跟你说正事呢。周正霆那纸条明显有问题，他真是死也要咬你。”
秦野撑着炕沿：“那就让他咬空。”
苏香儿伸手抵他胸口：“你别靠这么近。”
秦野低头：“门都插了。”
“秦野哥哥，大白天呢。”
外头突然传来小赵的喊声：“团长！政委让您马上过去，纸条墨迹查出问题了！”
秦野停住……
苏香儿立刻从他胳膊下钻出去：“正经事来了。”
秦野看着空了的怀里，脸色不太好：“他最好真有事。”
……
师部灯亮了一整夜。
苏香儿没跟去，坐在炕边慢慢缝衣服，针线穿过布料，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雨后风凉，院子里的水坑映着灯影，黑猫从墙头跳下来，爪子没沾半点泥。
【大人，纸条翻车了。】
苏香儿手里的针停住：“怎么翻的？”
【政治部那边先对比了墨迹，那半截纸条上的墨水，跟周正霆最近写检查用的墨水一致。】
苏香儿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不是现场写的。”
【对，纸张也是家属院办公室常用的那种信笺纸，边缘被撕得很刻意，他在家里就备好了。】
画面传进来。
政委办公室里，纸条被放在白瓷盘里，旁边是周正霆那份没写完的检查。
干事把对比记录递上去：“政委，两份材料的墨迹颜色和干燥痕迹接近，初步判断，纸条不是洪水现场临时书写。”
“而且也不符合逻辑，是他自己要求下水的，还跟近秦团长身边，真知道人家要害他还凑过去？”
刘振国站在桌边，脸色比外头的天还沉。
严立中也在，表情僵硬。
政委抬头：“纸条从哪里发现？”
搜救队员回答：“下游泥滩，跟钢笔在一起。旁边没有脚印，应该是洪水冲过去后被泥挂住。”
秦野坐在靠窗的位置，衣服换过了，袖口依旧扣得严整。
刘振国看他：“你怎么看？”
秦野语气平淡：“周正霆脑子不行，心倒挺脏。”
刘振国揉眉心：“你少说两句。”
严立中沉不住气了：“秦团长，现在只是初步判断。就算纸条提前写下，也可能说明周正霆同志早就担心自己遭报复。”
秦野看过去：“他提前写遗言，提前藏皮夹，提前把名单裹油纸，提前提醒下属出事查我。严同志，你们周家办事挺忙。”
严立中脸上挂不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秦野：“配合调查的态度。”
政委把检查纸翻到末页：“把十五团那个年轻军官带来。”
没多久，许建平白天见过的那个十五团年轻军官被带进来。
他叫孔令杰，是周正霆手下的参谋。昨天在楼下嚷嚷秦野抢指挥权的就是他。
孔令杰进门时还撑着劲儿，见到纸条后，脸色慢慢变了。
政委开门见山：“周正霆同志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秦野？”
孔令杰喉咙发干：“提过。”
“原话。”
孔令杰看了眼严立中，又低下头：“周团长说……如果他出事，必是秦野。”
屋里安静了一下。
刘振国重重放下杯子：“什么时候说的？”
“救援出发前一天晚上，在团部。”
政委追问：“当时有别人吗？”
“没有。”
“他为什么这么说？”
孔令杰额头冒汗：“周团长说秦野跟他有仇，方婉清同志的事只是开始，秦野不会放过他。”
秦野冷嗤一声。
孔令杰肩膀一缩。
政委继续：“所以你今天才在楼下说秦野抢指挥权害人？”
孔令杰赶紧摇头：“我就是急了，我担心团长。”
秦野：“担心可以，栽赃不行。”
孔令杰嘴唇抖了抖：“我没有栽赃。”
刘振国看他：“孔令杰，你也是军人。救援现场的指挥记录、人员分配、群众转移情况都在这里。”
“秦野当时胸前绑着孩子，身后还拖着一名群众。周正霆出事，是他右后侧塌坡，你没在现场，却急着定秦野的罪。”
孔令杰脸色彻底白了。
严立中终于开口：“年轻干部情绪激动，不能把话说重了。”
政委看向他：“严同志，周正霆提前向下属灌输‘出事查秦野’，这不是小事。”
严立中沉默。
刘振国把那半截纸条盖上：“继续问，纸条送正式鉴定，孔令杰单独写情况说明。”
孔令杰被带走时，腿都有点软。
秦野起身准备离开。
刘振国叫住他：“秦野。”
秦野停住。
“这几天你不要单独行动，周正霆还没找到，周家的人又在，免得再有话。”
秦野嗯了一声。
严立中站在一旁，脸色更难看。
他来之前听周德明说过，秦野性子野，不好拿捏。如今见了才明白，这人不是不好拿捏，是根本不给人下手的缝。
回到家属院已是后半夜。
苏香儿听见门响，立刻披衣起来。
秦野进门，看见她坐在炕边，眉头皱起：“不是让你睡？”
苏香儿打了个哈欠，扑进他怀里：“我睡了，又醒了。”
秦野走过去，摸了摸她手：“不冷。”
苏香儿拍开他：“别一回来就摸手，说正事，纸条怎么处理？”
秦野把外衣挂好：“送鉴定，孔令杰被问出来了。”
苏香儿听完，笑了一声：“周正霆真行，提前把锅往你身上扣。”
秦野坐到炕边：“扣不住。”
她看他一点都不意外，心里又气又好笑：“你是不是早猜到了？”
秦野：“他那种人，掉坑前会先找垫背。”
苏香儿哼了一声：“那你还下水救人时让他靠近？”
秦野看她：“当时有群众。”
苏香儿的火气一下被堵住。
她伸手戳他肩膀，力气不重：“你总有理由。”
秦野握住她手指：“你不也一样？”
苏香儿本想反驳，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引方婉清跳坑的事，声音低了点：“我那是动脑子。”
秦野：“嗯，我动手。”
她气笑：“你还挺骄傲。”
秦野把人往怀里一带：“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