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走到床前，停在两步外。
周正霆烧得神志不清，可听见秦野的声音，整个人忽然绷紧，手指抓住床单：“你……你害我……”
秦野看着他：“清醒了再编。”
严立中怒声：“秦野！”
刘振国和政委很快赶到。
卫生所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被警卫拦着不许进。
周嫂子垫着脚往里看：“咋又闹起来了？”
陈倩倩从门缝里探出头，小声：“周正霆醒了，咬秦团长。”
周嫂子当场骂：“他属疯狗的？”
旁边刘嫂子赶紧捂她嘴：“嫂子，小点声！”
周嫂子扒拉开她：“我就小声骂。”
屋里，政委让无关人员出去，只留刘振国、严立中、政治部干事、陆明珠、秦野、苏香儿，还有陆承安。
陆承安本来不该在场，可周正霆醒来前，政委正要向他补问旧案材料，便一起留了下来。
周正霆半靠在枕头上，额头全是汗。
陆明珠站在床边：“最多十分钟，再多不行。”
政委点头：“周正霆同志，你现在能不能完整说明，当时洪水现场发生了什么？”
周正霆呼吸很重：“秦野推我。”
干事低头记录。
政委继续：“什么时候？什么位置？他用哪只手推你？”
周正霆眼皮跳了一下：“撤回的时候……水很急……他在我前面……”
秦野开口：“当时我胸前绑着孩子，身后拖着群众，第三只手推你？”
小赵站在门口，没忍住补刀：“我们团长要是真想推你，还用等洪水？后巷都能办。”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香儿差点咳出来，赶紧低头。
秦野侧头看小赵。
小赵立刻站直：“报告，我的意思是，我们团长不屑。”
刘振国额角跳了跳：“出去。”
小赵麻溜出门。
门外有人立刻拉住他：“啥后巷？”
小赵闭紧嘴：“没有后巷。”
他眯起眼：“你们十三团的人嘴都这么严？”
小赵干笑。
屋里，政委把话题拉回来：“周正霆，你说秦野推你，可现场多人证词显示，你从秦野右后侧靠近，随后脚下塌坡。没人看见秦野对你动手。”
周正霆咬牙：“雨太大，他们看不见！”
秦野看着他：“他们看不见？他们瞎？你看得挺清楚。”
周正霆胸口起伏：“我感觉得到！就是你！”
苏香儿站在角落，轻轻开口：“周团长，感觉不能当证据吧？”
她声音不大，屋里却都听见了。
周正霆猛地转头：“你闭嘴！你又不在现场！”
秦野的脸瞬间沉下去，往前迈了一步：“你再冲她说一句。”
严立中立刻挡住：“秦团长，你这是威胁病人？”
秦野看都没看他：“你也想试试？”
刘振国拍桌：“秦野！”
陆明珠也急了：“病人不能再激动。”
苏香儿赶紧拉住秦野袖口：“我没事。”
秦野低头看她。
苏香儿小声：“这么多人呢。”
秦野停了两秒，退回半步。
周正霆见状，眼底闪过几分狼狈。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无论什么场合，秦野只要站出来，所有人都会顾忌。
连苏香儿轻飘飘一句话，也能把局势拨到对她有利的方向。
政委看向周正霆：“继续，你说秦野推你，那么你提前写下‘若我出事，查秦’纸条，是出于什么考虑？”
周正霆脸色变了：“纸条？”
严立中也僵了一下。
政委让干事把封存复印件拿给他看。
周正霆盯着那半截纸，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我写的。”
严立中松了一口气：“周正霆同志承认了，他确实早有防备。”
政委抬手打断：“周正霆，你什么时候写的？”
周正霆嘴唇发干：“出发前。”
“为什么？”
“我怕秦野报复我。”
秦野冷声：“你还挺了解自己招人恨。”
刘振国瞪他。
政委继续：“纸条和你写检查用的墨水一致，纸张来自家属院办公室。你出发前写好这张纸，又私下提醒孔令杰，若你出事必是秦野。”
“这些行为，是否说明你早有意图把风险转嫁到秦野身上？”
周正霆额头汗更多：“我只是防备。”
“防备什么？”
“他跟我有仇。”
苏香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周团长，您一直说秦野跟您有仇，可前些日子是方嫂子先引流氓害我，后来又是您的人在楼下说秦野抢指挥权。”
她抬起脸，声音发颤：“我们从头到尾只是配合组织调查，您为什么总要把所有事推到我们身上？”
狐狸精本精最会装柔弱了。
这话一出，严立中脸色发紧。
周正霆气得胸口起伏：“你装什么？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方婉清被赶走，陆承安的事被翻出来，现在又轮到我！”
苏香儿往后缩了缩，手指攥住衣角：“陆同志的事，不是我们让您抢的。”
屋里更静了。
陆承安一直站在旁边没开口，此时终于抬头：“周正霆同志，你当年也说我思想不稳，可我至今没见过证据。”
周正霆猛地看向他，这才注意到这个人。
那一瞬间，脸上的慌乱没压住。
陆承安往前一步：“实战考核成绩在，推荐草稿在，梁有德证词也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稳？”
周正霆喉咙动了动：“那是组织决定。”
陆承安声音不高：“哪个组织？周文柏，还是周德明？”
严立中厉声：“陆承安同志，讲话要负责任！”
陆承安看向他：“我这些年一直很负责，所以才活到今天才问。”
严立中被堵住。
苏香儿站在角落，轻轻补了一句：“周团长好像很怕陆同志。”
声音落下，周正霆的脸彻底铁青：“你胡说八道！”
秦野骤然上前，身上的压迫感一下铺开：“你无能狗叫？”
周正霆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政委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政治部干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开的电报：“政委，军校回函到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干事声音发紧：“当年陆承安评议材料原件缺页，周文柏已经被控制协查。”
“另外，周正霆档案里有一份补充材料，签发人是周德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