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累他?”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堂屋里的牌匾。
“周正霆当年靠谁抢的推荐名额?靠我吗?陆承安的名字是谁压下去的?是我吗?”
屋里的人脸都变了。
有人立刻喝止:“方婉清,你疯了!”
方婉清这几天受够了。
回老家后,她本想着周家会护着自己,至少看在孩子面上给她撑腰。
结果周家为了撇清关系,把前头惹出来的事全扣到她身上。
说她不守规矩,说她拖累丈夫,害周正霆失去判断!
连孩子都被人拉到旁边,不许跟她多说话。
方婉清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把她当弃子。
她彻底炸了。
“我疯?我早该疯了!”
“周正霆让我少提军校旧事,说陆承安那人命硬,去了边境还没死,以后少在外头露话!”
“他每次升迁前,周德明那边都有人提前打招呼。你们真以为他全靠自己?”
“他在家里怎么说秦野的?他说秦野挡路,迟早要除掉!”
堂屋外已经围了邻居。
周家亲戚想关门,外头人偏偏越挤越近。
方婉清抓起桌上的茶缸砸过去。
“关什么门?怕人听见啊?”
她哭着笑。
“你们现在把我推出去,行,那就一起丢人,一起去死!”
黑猫转播到这里,尾巴都翘高了。
【大人,方婉清把周正霆说的那些话全抖出去了,连他让她别提陆承安都讲了。周家老宅现在堵满人。】
苏香儿听完,笑得眉眼弯弯。
“夫妻本是同林鸟,审查来时互相咬。”
秦野看她笑得开心,伸手扶了她一下。
“慢点。”
“我没事。”
秦野看向黑猫:“还有?”
黑猫点头。
【周家有人去打电话了,估计要压消息。】
苏香儿啧了一声。
“压不住了。”
秦野:“压不住才好。”
回到家时,炉子上还温着麦乳精。
苏香儿靠在炕头,一边喝一边听黑猫继续转播。
秦野坐在小桌边削苹果。
刀锋贴着苹果肉转了一圈,皮连着没断。
苏香儿看得眼馋。
“秦野哥哥,给我一片。”
秦野切下一片递过去。
“张嘴。”
她乖乖张口。
苹果清甜,她吃完又伸手。
秦野又递一片。
苏香儿含糊问:“你是不是早猜到方婉清会咬?”
秦野把刀放下。
“她那种人,吃不了亏。”
苏香儿点头:“你真懂坏人。”
秦野看她:“也懂你。”
她差点被苹果噎住:“我哪里坏?”
秦野抬手,指腹擦过她唇边沾到的苹果汁。
“坏得甜。”
苏香儿脸蛋一下热了。
“你才坏。”
秦野把剩下的苹果放到碟子里:“嗯。”
她被他承认得没脾气,拿起一片苹果塞到他嘴边。
“吃你的。”
秦野咬住时,故意碰到她指尖。
苏香儿缩手:“秦野!”
秦野咽下苹果:“在。”
黑猫蹲在桌边,默默把脑袋转开。
【大人,我继续盯方婉清。】
“去吧。”
黑猫刚要走,又停住。
【大人,周家老宅那边来了人,要把方婉清带走。】
苏香儿手里的杯子停住。
“谁?”
【周家派去的人,还有两个民兵,说她胡言乱语,影响周家名誉。】
秦野脸色沉了些。
苏香儿放下杯子。
“她现在不能被带走。”
方婉清讨厌归讨厌,可她这张嘴现在是周家最怕的刀。
秦野起身:“我去师部。”
苏香儿也下炕:“我一起。”
“外头泥还没干。”
“我穿鞋。”
秦野看她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没再拦。
两人刚到师部,政委已经收到消息。
刘振国正在安排人给当地发电报。
“保护方婉清,任何人不得私自控制。她所述内容涉及审查,立即做笔录。”
严立中站在一旁,脸黑得吓人。
“刘师长,方婉清情绪失控,她的话不可信!”
苏香儿轻轻开口:“可信不可信,做了笔录再核实呀。”
严立中猛地看她。
苏香儿往秦野身边靠了半步,声音更轻:“严同志不会连笔录都怕吧?”
秦野低头看她,喉间溢出很低的一声笑。
严立中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通讯员跑进来。
“报告!老家那边回电,方婉清拒绝配合周家人离开,她要求直接向组织反映情况。”
刘振国立刻开口:“接电话。”
通讯员犹豫了一下:“她说,她只跟苏香儿同志讲。”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苏香儿。
苏香儿眨了眨眼。
电话铃在桌上响了起来。
刘振国看了一眼秦野,又看向苏香儿。
“你愿意接吗?”
苏香儿点头:“我接。”
秦野站到她旁边,脸色很臭。
苏香儿小声:“我就听她说话。”
秦野:“嗯。”
那个嗯听着一点都不嗯。
苏香儿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有女人哭,有人骂,还有桌椅碰撞声。
方婉清的声音很快传来:“苏香儿?”
苏香儿轻声:“是我。”
方婉清笑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香儿没急着答,只在内心吐槽,这女的就会这一句话?
“方嫂子,你要是只想骂我,等这事结束再骂。现在组织在听。”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方婉清喘了口气。
“我说。”
政委立刻示意干事记录。
方婉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越讲越清楚。
“周正霆当年跟我提过陆承安。他说那人本该去前线观察,可惜没后台。后来他喝多了,说周文柏叔叔办事利索,材料一换,前程就换了。”
“他还说,陆承安去了边境也翻不了身。”
严立中脸色难看:“这只是夫妻之间吵架的气话。”
方婉清在电话里听见了,立刻尖声。
“严立中,你少替他们遮!你当年也来过周家,你还跟周正霆说过,旧材料最好别留在家里!”
严立中脸色瞬间变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振国声音沉下去:“严同志,你解释一下。”
严立中强撑着:“她在攀咬。”
方婉清冷笑:“我攀咬?那你敢不敢让人查周家老宅东屋柜子?周正霆有个铁盒,里面有几封信。他这次出事前,周家人就想找那个盒子。”
严立中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