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立刻对通讯员开口:“联系当地,保护现场,封存周家老宅东屋柜子里的铁盒。”
通讯员转身就跑。
电话那头,方婉清哭声又冒出来。
“苏香儿,我恨你。”
苏香儿垂下睫毛。
“嗯。”
方婉清嗓音发抖:“可我更恨他们,他们让我闹,让我顶在前头,现在出事了,就说全是我害的,凭什么?”
苏香儿没有安慰她。
“那就把你记得的都讲清楚。”
方婉清吸了吸鼻子。
“周正霆还说过秦野。他说秦野这个人命硬,野路子出身,凭什么压他。他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秦野吃个大亏。”
秦野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反应。
苏香儿手指却慢慢扣住听筒。
方婉清继续:“抢险前一天,他跟孔令杰说,要是出事就查秦野。他还写了纸条,我看见了。”
屋里一下更安静。
政委追问:“你看见纸条内容?”
方婉清:“看见一点,查秦野。”
干事笔尖写得飞快。
方婉清的声音低下去。
“我当时问他什么意思,他骂我少管。”
刘振国立刻拍板:“这些内容全部补入材料。”
电话里忽然传来争抢声。
有人喊:“方婉清!你给我闭嘴!”
方婉清尖叫:“别碰我!组织的人还在听!”
苏香儿立刻开口:“方嫂子,把电话放高,别离手。”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
过了片刻,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师部同志,我们是当地民兵,已经控制住现场,方婉清同志暂时安全。”
刘振国接过听筒:“我是刘振国。保护证人,封存物品,等政治部人员过去。”
“是!”
电话挂断后,屋里没人立刻说话。
严立中脸色惨白,额角全是汗。
秦野忽然开口:“严同志,周家这回省事了。”
严立中抬头。
秦野:“一锅端。”
政委没忍住咳了一声。
刘振国冷着脸:“严立中同志,在情况查清前,你不得离开营区。”
严立中猛地站起来:“刘师长,你没有权力限制我!”
刘振国把桌上的记录往前推。
“你涉嫌干扰审查,方婉清电话里点到你的名字。配合调查,是组织纪律。”
严立中手指发抖,却没敢再往外走。
苏香儿把听筒放回去,轻轻松了口气。
秦野握住她的手。
“凉了。”
“我不凉。”
秦野:“手凉。”
苏香儿想抽回来,没抽动。
屋里那么多人,她耳尖又热,只好小声:“回家再说。”
秦野看她:“嗯,回家说。”
政委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装作没看见。
当天傍晚,当地回电。
周家老宅东屋柜子里确实搜出一个铁盒。
里面有周文柏写给周正霆的旧信,还有几张关于陆承安评议的摘抄纸,另有一封周德明秘书口吻的提醒信。
虽然没有把话写死,可每一句都卡在关键处。
“材料需稳妥。”
“陆承安不宜上推。”
“正霆综合表现可重点考虑。”
政委看完,气得把杯子重重放下。
“这叫不留证据?这叫藏得不够深。”
刘振国让人连夜封存材料,上报军区。
周正霆的病床外多了警卫。
十五团那边也开始清查。
孔令杰被调离关键岗位,当晚写检查写到手抖,听说连“组织纪律”四个字都写歪了。
小赵回来讲这事时,笑得不行。
“嫂子,你没看见,孔令杰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苏香儿正在炕边喝麦乳精,闻言弯起眉。
“他现在知道怕了?”
小赵点头:“知道了。下午谈话出来,脸白得吓人。还问我,秦团长会不会找他算账。”
秦野在旁边修椅腿,头也没抬。
“没空。”
小赵立刻站直:“我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团长忙着陪嫂子,没空揍你。”
苏香儿一口麦乳精差点呛住。
秦野终于抬头。
小赵后背一凉。
“训练加三圈。”
小赵苦着脸:“团长,我这不是替您解释吗?”
秦野:“解释得不好。”
苏香儿忍笑:“小赵同志,慢走。”
小赵垂头丧气地走了。
秦野把椅腿修好,走到炕边。
“喝完了?”
苏香儿立刻把杯子抱紧。
“你干嘛?”
秦野坐下:“问问。”
“你这语气不像问问。”
秦野看她半晌。
“方婉清为什么只找你?”
苏香儿眨眼:“因为我善良?”
秦野:“嗯?”
她立刻改口:“因为她恨我,又觉得我不会替周家遮。”
秦野没说话。
苏香儿伸手戳他胳膊:“你不会连她的醋也吃吧?”
秦野:“不吃她的。”
“那你吃谁的?”
秦野把她手里的杯子拿开,放到桌上。
“陆承安。”
苏香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陆同志就跟我说了几句话。”
秦野:“多了。”
“哪里多?”
秦野:“他今天看你三次。”
苏香儿被他气笑:“你怎么连这个都数?”
秦野答得自然:“闲。”
苏香儿:“……”
黑猫从窗台跳进来。
【大人,陆承安来家属院了。】
秦野抬头。
黑猫尾巴一僵。
【我什么都没说。】
院门外很快传来敲门声。
“秦团长,苏同志。”
苏香儿推了推秦野:“有人来了。”
秦野起身去开门。
陆承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胳膊上的伤换了新纱布。
他先敬礼:“秦团长。”
秦野回礼:“有事?”
陆承安顿了一下:“来道谢。”
秦野:“谢组织。”
陆承安从善如流:“是,谢组织。也谢秦团长在抢险现场救人。”
秦野没接。
陆承安又看向苏香儿。
“也谢苏同志那封……”
话没说完,秦野脸色已经变了。
陆承安立刻改口:“谢苏同志那日鼓励。”
苏香儿差点笑出来。
秦野侧身让他进院,却没让他进屋。
陆承安也不介意,把旧布包递过去。
“这是边防那边牧民送的奶疙瘩,给你们尝尝。”
苏香儿接过来:“谢谢陆同志。”
秦野伸手把布包接走。
“她不能提重的。”
苏香儿看了看那个小布包。
重?
陆承安低头咳了一声。
“军区复核结果出来了,我的污点评议撤销,边境功绩重新核算,暂时调入师部协助灾后重建,后续任命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