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看了他一眼。
小赵立刻闭嘴。
会议室里,军区复核组的人态度比昨天缓和不少。
这次不再是审查秦野,而是补充了解方婉清电话、匿名线索源头、灾后救援情况。
苏香儿早想好了说辞。
问方婉清为什么找她,她就说两人有旧矛盾,方婉清觉得她不会替周家遮掩。
问她有没有提前掌握陆承安旧事,她就摇头,说是在方婉清回老家后听到零碎传言,具体都交给组织核实。
复核组的人问得细,她答得软。
每一句都留在合理范围里。
秦野坐在旁边,偶尔听见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眼里压着笑。
苏香儿趁人低头记录,偷偷瞪他。
秦野把茶缸推过去。
她不喝。
秦野又推近一点。
苏香儿只好端起来抿了一口。
复核组问完,陆承安也被叫进来。
他的调令已经下了。
暂调师部,协助灾后重建和边防联络,后续任命另行研究。
复核组当场宣读了撤销污点评议的决定。
陆承安站起来敬礼,手臂绷得很直。
“感谢组织。”
他的声音并不大,屋里却没人出声打断。
这些年压在他身上的东西,终于被正式拿走。
政委看着他,也缓了语气。
“陆承安同志,组织欠你的,会按程序补回来。以后好好干。”
陆承安:“是。”
散会后,他追上秦野和苏香儿。
“秦团长。”
秦野停下。
陆承安敬礼:“以后若有机会,再并肩。”
秦野回礼:“活着就有机会。”
陆承安看向苏香儿,停顿了一下。
“苏同志,保重。”
秦野脸又臭了。
陆承安这次学聪明了,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多留半步。
苏香儿笑眯眯的:“秦野哥哥,陆同志都被你吓会跑了。”
秦野:“他腿没伤。”
“你还想让他伤?”
秦野低头:“不想。”
苏香儿不信。
“你脸上写着想。”
秦野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看错了。”
“你又来。”
两人回到家属院时,嫂子们已经把周正霆的事讲了三遍。
陈倩倩正在巷口模仿孔令杰写检查。
她拿着树枝在泥地上划拉。
“本人不该听风就是雨,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乱咬秦团长……”
周嫂子笑得直拍腿:“你这哪是检查,你这是评书。”
刘嫂子提醒:“小苏回来了!”
陈倩倩立刻把树枝一扔。
“小苏,咋样?”
苏香儿笑着点头:“陆同志的名誉恢复了。”
周嫂子双手一拍:“好!”
沈怀兰也笑了:“这才叫老天有眼。”
陈倩倩凑过来:“那周正霆呢?”
秦野淡声:“继续审。”
陈倩倩立刻缩脖子。
“秦团长一句话,比十页通报都吓人。”
苏香儿笑:“陈嫂子,你不是不怕吗?”
“我怕他给我加练。”
小赵在旁边接话:“嫂子不是兵,不用练。”
陈倩倩刚松口气,小赵又补一句:“但可以让我替你练。”
陈倩倩:“那你还是闭嘴吧。”
院里又笑成一片。
傍晚,天边终于露出晴色。
水洼里映着亮光,屋檐还偶尔滴水。
苏香儿把红枣重新摊开晒,又把秦野换下来的衣服搭到绳上。
秦野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喝。”
苏香儿看了一眼:“又是姜汤?”
“嗯。”
“雨都停了。”
“地还湿。”
苏香儿皱脸:“我不想喝。”
秦野把碗递到她唇边:“喝半碗。”
“半碗也辣。”
秦野看她半晌,自己喝了一口。
苏香儿愣住:“你干嘛?”
秦野低头靠近。
苏香儿立刻捂住嘴。
“秦野!院门没关!”
秦野把碗放下,伸手关了院门。
苏香儿:“……”
她转身就想跑,被秦野扣住手腕。
“跑哪去?”
“我去看枣。”
“枣不会跑。”
“我会。”
秦野把人带回来,低声:“跑我心里也算。”
苏香儿脸红得厉害,偏还嘴硬。
“你这话今天说过了。”
秦野:“再说一遍。”
她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端起姜汤喝了两口。
辣味冲上来,她皱着脸:“难喝。”
秦野递给她一颗糖。
苏香儿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你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秦野:“先苦后甜。”
“你还挺会安排。”
秦野看她,声音压低:“晚上也能安排。”
苏香儿一把把糖纸塞他手里。
“你别说话。”
秦野笑了一下,没再逗她。
晚饭后,家属院难得清静。
周正霆的事算是落了地,方婉清被当地保护起来做笔录,周家自顾不暇,再没人敢来大院闹。
苏香儿坐在炕边数钱。
秦野进屋时,看见她把钱一张张压平,动作认真得很。
“数几遍了?”
“第三遍。”
“少了?”
“没有。”
秦野坐到她旁边:“那数什么?”
苏香儿理直气壮:“高兴。”
秦野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叠,放到她手边:“补上。”
苏香儿眼睛一下亮了。
“津贴?”
“嗯。”
她立刻把钱收好,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轻咳一声。
“秦野哥哥,你真好。”
秦野看她:“只因为钱?”
苏香儿立刻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还有人。”
秦野扣住她后腰,没让她退。
“还有呢?”
苏香儿脸热:“还有身材。”
秦野低头:“继续。”
“还有……会做饭,会打人,会护短。”
秦野听到最后,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点了点。
“晚上再听你细夸。”
苏香儿刚想推他,黑猫突然从窗台扑进来。
【大人!出事了!】
苏香儿猛地坐直。
秦野脸色也变了。
“说。”
黑猫尾巴炸开。
【方婉清做完笔录后,趁人不注意跑了。她留下话,说她要去省城找周德明,当面问周家凭什么拿她顶罪。】
……
方婉清跑了的消息一传到师部,电话铃就没停过。
刘振国披着外衣进办公室时,政委已经把地图摊开了。
“她从老家出来,要去省城,最快就是先搭县城班车,再换省城方向的车。”
政委拿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两处。
“问题是雨后塌方,几条路都不稳。她要是急着跑,很可能走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