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声音很低:“拿稳,别晃。”
她耳朵热起来:“你说伞?”
秦野看她:“不然你想我说什么?”
苏香儿立刻闭嘴。
雨点砸在伞面上,旁边人说话都隔远了。
车灯很快修好。
秦野起身时肩膀擦过她手臂,淡淡开口:“这点小事都拿不稳,回头还敢跟来?”
苏香儿不服:“我拿得稳!”
秦野:“嗯,晚上再看。”
苏香儿差点把伞丢他脸上。
车重新上路,县城灯火终于出现在雨雾里。
可他们赶到招待所时,前台只剩半张撕碎的车票。
老板娘把票拿出来,叹气:“那女同志哭得可厉害了,问省军区怎么走,还说要见什么周副参谋长。”
苏香儿站在柜台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粉味。
她弯腰嗅了嗅:“她来过这里。”
秦野低头:“闻出来的?”
苏香儿心里一紧,表面软软的:“女人的味道,我当然比你熟。”
秦野伸手把她被雨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廓时,苏香儿差点抖了一下。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熟的东西不少。”
苏香儿瞪他:“秦团长,你现在说话很危险。”
秦野:“我在问线索。”
她刚想反驳,老板娘又拿出登记簿:“她没住,问完路就走了。还跟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说了两句话。”
秦野翻登记簿的手停住:“什么男人?”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高高瘦瘦,说省城那边有熟人,可以带她搭车。”
苏香儿瞪大眼睛,这发展,她不会被拐跑了吧?
秦野抬手按住登记簿:“小赵,给师部打电话。”
小赵立刻往电话间跑。
老板娘又想起什么,从柜台底下摸出半截火柴盒:“那男人掉的,印着省城红旗旅社。”
苏香儿问:“您什么都存着啊?”
老板娘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也算见多识广了,就觉得那个女人不太对劲,这不,你们找来了。”
苏香儿给她竖起大拇指。
秦野接过去,脸色沉了下来。
黑猫提醒:【大人,方婉清上错车了,那男人不是好人。】
苏香儿:“……我刚还这么想。”
秦野已经把火柴盒攥进掌心:“去省城。”
……
县城到省城的夜路不好走。
塌方还没完全清理,车只能绕旧道。
小赵开得不错,可车身还是被泥坑颠得晃。
苏香儿坐在后座,被秦野半边大衣拢着。
她想伸手去捋一捋黑猫,结果手刚动,就被秦野捉住:“坐好。”
苏香儿:“我又没跳车。”
秦野:“你敢?”
苏香儿立刻乖了:“不敢。”
黑猫窝在她脚边,声音在她脑子里乱蹦:【大人,那男人叫马广福,省城跑短途货运的,平时给红旗旅社拉货。他刚才跟方婉清说,周德明身边的人会在省城接她。】
苏香儿慢慢抿住唇:“周家的人?”
黑猫:“不像,他身上有赌债,前几天跟严立中的人碰过面。”
苏香儿抬头看秦野,压低声音:“那个男人可能不是来帮方婉清的。”
秦野:“谁的人?”
苏香儿:“严立中那边牵线的可能更大。”
秦野神色没变,抬手敲了敲前座:“小赵,红旗旅社。”
小赵:“是。”
政治部干事从副驾驶转头:“秦团长,师部那边已经联系省城驻点,但夜里排查需要时间。我们先去旅社,会不会打草惊蛇?”
秦野:“人都跑了,还怕蛇醒?”
干事噎住。
苏香儿在旁边轻轻咳了一下:“先找旅社老板,方婉清情绪不稳,马广福要是真骗她,她可能会闹。”
秦野嗯了一声。
前面两人轮流开车,车开到省城时,天边泛白。
红旗旅社在老街口,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灯泡。
老板睡眼惺忪地开门,看见军装,整个人清醒了:“同志,出什么事了?”
秦野把火柴盒放到柜台上:“马广福在哪?”
老板脸色变了一下:“他……他不住这儿,就是常来送货。”
秦野拉过椅子坐下:“想好了再说。”
老板咽了咽:“他住后巷的平房,常跟一帮人打牌。昨晚是来过,领了个女同志,说去省军区附近找人。”
苏香儿立刻问:“他们走的时候,那女同志愿意吗?”
老板娘从里间出来,披着衣服:“开始愿意,后来在门口吵了起来,我听见那女同志说,你们别骗我,我要见……什么人?”
秦野站起来:“后巷。”
马广福住的平房离旅社不远。
门口停着一辆货车,车斗上盖着雨布,轮胎还沾着新泥。
秦野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小赵带两个人绕后。
秦野则站在门前,抬脚一踹,门板轰地砸到墙上。
屋里三个人正在吃早饭,碗都吓掉了。
马广福坐在桌边,脸色一下白了:“你们干什么!”
秦野进屋,军靴踩过门槛:“方婉清在哪?”
马广福强撑着:“什么方婉清?我不认识!”
秦野拿起桌上的筷子,啪地按在他手背旁边:“再想想。”
马广福脖子缩了缩。
另一个男人突然往窗边跑,被小赵从外头一把推回来:“跑啥?后头也有人。”
苏香儿站在门外没进去。
屋里烟味重,她皱了皱鼻尖。
黑猫从窗台钻进去,绕着柜子转了一圈:【大人,方婉清不在这里。但她来过,之前被带走了。】
苏香儿疑惑:“你就不能一次性扫描到底?怎么现在才提醒?”
黑猫不太好意思的说:【之前从秦野大人出任务开始,就实时监控,能量用太多了,我就开启了节能模式。】
苏香儿差点忘了,黑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行,这样也能帮忙指明方向,辛苦你了。”她安慰道。
【为大人效力!不辛苦。】
苏香儿眼尖的看到,地上掉着一颗小纽扣。
“我记得方婉清那件灰蓝外衣袖口有这个扣子!”
苏香儿指着纽扣说:“方婉清昨晚肯定在这儿挣扎过。”
秦野俯身看马广福:“谁带走的?”
马广福还想嘴硬:“我不知道,我就是捎她一段路。”
秦野没再废话,咔嚓一声卸掉他手腕。
马广福尖叫出声。
“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