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广福额头撞在桌边，疼得哎哟叫：“我说！我说！有人给我五十块，让我把她带到城西旧仓库。说那边有人接她去见周副参谋长。”
政治部干事立刻记录：“谁给的钱？”
马广福喘着气：“一个姓许的干事，戴眼镜，省军区办公室的。”
苏香儿心头一跳。
许建平。
前头跟严立中一起来过师部的那个年轻干事。
小赵也反应过来：“团长，那不就是严立中带来那人？”
秦野把马广福往地上一丢：“带走。”
马广福慌了：“我只是收钱办事，我没动她！”
秦野低头看他：“你最好祈祷她活着。”
马广福当场不敢哭了。
城西旧仓库离铁路货场近，周围荒得很。
省城驻点的人还没赶到，秦野已经带人先冲过去。
仓库外有两辆自行车，一辆吉普停在侧门。
秦野看见车牌，嗤了一声：“周家的胆子不小。”
苏香儿刚想下车，秦野按住她：“待在车上。”
苏香儿急了：“方婉清可能在里面。”
秦野：“我去。”
她抓住他袖子：“她看见你不一定肯说话。”
秦野停了两秒，把她拉到身后：“跟紧。”
仓库门被推开时，里面传来方婉清尖锐的哭喊：“我不走！我要见周德明！你们敢动我，组织不会放过你们！”
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训她：“方婉清，你别给脸不要脸。周家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反咬一口，还想好好过？”
方婉清笑得发哑：“养我？他们现在要把我送到哪儿去？乡下？还是让我路上出意外？”
男人：“闭嘴！”
苏香儿听出那声音，是许建平。
她走到秦野身边。
秦野抬脚踹开内门：“让谁闭嘴？”
仓库里的人全僵住。
方婉清被两个男人按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有巴掌印。
许建平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份纸。
看见秦野，他脸色白得很快：“秦团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野往里走：“来听你审证人。”
许建平赶紧把纸往身后藏。
苏香儿眼尖：“他手里拿的是保证书。”
小赵立刻上前夺过来。
许建平想拦，被小赵一把按住。
纸上写着方婉清精神失常，所有证词不具可信性，自愿回周家休养。
下面还空着签名和手印。
政治部干事气得脸都变了：“你们这是逼证人翻供！”
许建平还想狡辩：“她本来情绪就不正常，我们只是……”
秦野抬手，一拳砸在他腹部。
许建平弯下腰，半天没能发声。
小赵吓了一跳，又立刻挡在政治部干事前面：“我没看见。”
政治部干事默默低头：“我在记录方婉清同志状态。”
苏香儿快步走到方婉清面前。
方婉清抬起头，看见她时，先是愣，随后眼泪砸下来：“苏香儿，你来看我笑话？”
苏香儿蹲下去，替她解开手上的绳：“你这笑话我看得也不轻松。”
方婉清哭得更厉害：“他们骗我，说周德明要见我，结果把我带到这里，让我签那个东西。”
苏香儿手上动作没停：“你不是挺能吵吗？怎么还让人绑了？”
方婉清噎了一下：“他们人多。”
苏香儿：“那现在我们人也多了。”
方婉清怔住。
苏香儿把绳子丢到地上，声音轻轻的：“你要告状，就对着组织告，别单枪匹马跑到人家嘴边。”
方婉清哭得肩膀发抖，还是嘴硬：“我不用你教。”
秦野在旁边冷声：“那就继续蠢。”
方婉清抖了一下，哭声都卡住了。
苏香儿转头瞪他：“你吓她干嘛？”
秦野：“醒脑。”
省城驻点的人很快赶到，把许建平和几个帮手全部控制。
许建平被押出去时，忽然挣扎：“秦野，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你！”
秦野看他：“去告。”
小赵在旁边补刀：“先把逼证人签假保证书的事交代清楚再告。”
许建平脸白得不能看。
方婉清被扶出仓库时，腿还软。
她经过苏香儿身边，忽然抓住她袖口：“我没想跑，我就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香儿看她：“现在咽下了？”
方婉清咬着牙：“没有。”
苏香儿点头：“那就留着，回去咬正地方。”
方婉清这次没反驳。
众人刚要上车，仓库后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枪响。
秦野瞬间把苏香儿按进怀里，身子挡在她前面。
小赵大喊：“后仓有人！”
方婉清脸色一变，盯着仓库后门：“许建平不是一个人来的。”
秦野把苏香儿往车边一推：“上车。”
【大人，后仓那人手里有周德明亲笔信！】
枪响之后，仓库外立刻乱了。
省城驻点的人冲向后仓，小赵带两人从侧面包抄。
秦野却没急着追，先把苏香儿按进车门边：“待着。”
苏香儿抓住他衣袖：“后仓那人有周德明的信。”
秦野停住：“黑猫？”
她点头。
秦野抬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在车里别出来。”
苏香儿：“秦野哥哥，我能帮忙。”
秦野：“你帮我别分心。”
这话一出，苏香儿本来还想反驳，舌尖却忽然打了结。
秦野没再多说，转身往后仓去。
方婉清坐在旁边，脸色惨白，手腕上还有绳印。
她看着秦野的背影，忽然低声开口：“他对你真不一样。”
苏香儿看她一眼：“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方婉清抬手擦脸，笑得难看：“我从前以为周正霆也会护着我，后来才发现，他只护他自己。”
苏香儿没接她这话。
方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苏香儿：“你现在还有用。”
方婉清：“……”
苏香儿声音软软的，却没哄她：“你要是出事，周家就能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你活着，才有人怕。”
方婉清攥紧手指：“我会说，我全说。”
苏香儿点头：“先活着说。”
后仓那边传来脚步声和喝令：“站住！”
又是一阵杂乱动静。
苏香儿坐不住，悄悄把车窗推开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