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已经窜过去:“大人,那人往粮垛后面躲,手里有土枪,信在衣服夹层里。”
苏香儿抬起手,袖口里的细藤轻轻探出。
她垂下睫毛,用法力拨了一下仓库角落的破麻绳。
后仓里,那男人刚要翻窗,脚下忽然被麻绳绊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秦野正好赶到,一脚踩住他拿枪的手腕。
土枪哐当落地。
男人疼得惨叫。
秦野弯腰,从他衣服夹层摸出一封信。
信封没有落款,里面却是周德明的笔迹。
秦野扫了一眼,脸色更冷。
省城驻点的干部接过去,只看两行,立刻变了脸:“把方婉清带离旧仓库,必要时由许建平处理。”
处理两个字写得很含糊,可放在眼下,谁都明白。
小赵气得骂出声:“这还当自己家院子呢?”
被踩住的男人还在挣扎:“我只是送信!我没开枪打人!”
秦野低头:“枪自己响的?”
男人立刻闭嘴。
后仓里很快清理完。
许建平看见那封信时,腿当场软了:“不是我!是严立中让我来的!信不是周副参谋长亲手给我的,是严立中转的!”
省城驻点的人立刻记录。
许建平越讲越急:“他说方婉清疯了,不能让她乱跑,只要让她签保证书,或者送回周家就行。我没想杀人!”
秦野看他:“所以带枪?”
许建平嘴唇发抖:“防身。”
小赵冷笑:“防谁?防一个被绑着的女同志?”
许建平说不出话。
方婉清被扶下车,看到那封信,脸上血色彻底没了。
她忽然冲过去,抬手就给许建平一巴掌:“周家让你处理我?”
许建平被打得偏过头,却不敢还手。
方婉清又要打,被苏香儿拉住:“留点力气写笔录。”
方婉清哭着笑:“我给周家生孩子,替他们忍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他们要处理我。”
苏香儿没说安慰的话,只把她手腕上的绳印露给干事看:“这个也记上。”
干事点头:“已经记录。”
秦野走回来时,苏香儿还站在方婉清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
苏香儿立刻把手伸出来:“我没乱跑。”
秦野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指尖:“凉。”
苏香儿:“外头风大。”
秦野:“车里也有风?”
苏香儿心虚地看向窗户。
秦野顺着看过去,发现窗缝开着。
他没当场训她,只抬手把窗户按回去:“回去再算。”
苏香儿低头,假装没听见。
方婉清看着两人,突然别过脸。
她不是没见过夫妻亲近。
可秦野这种人,明明话少得气人,却连苏香儿手冷不冷都管。
周正霆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他只会让她安分,让她别闹,让她替周家顾脸。
方婉清闭了闭眼,声音发哑:“我要重新做笔录。”
省城驻点干部立刻安排。
为了安全,他们没有回红旗旅社,而是直接去了省城驻点招待处。
方婉清洗了脸,换身干净衣服坐在桌前。
她手腕包着纱布,脸上还有红痕。
政治部干事翻开本子:“方婉清同志,你可以开始了。”
苏香儿站在窗边,秦野就站在她身后半步。
方婉清低头,开始讲。
从周正霆当年喝醉提起陆承安,到周文柏如何帮忙换材料。
从周德明如何让严立中提醒周正霆少留旧物,到许建平这次怎么骗她。
她讲得很慢,偶尔卡住,却没有再退。
讲到周正霆出发前写纸条时,她声音忽然发狠:“他说过,秦野这种人必须按死,不然以后要压周家一头。”
秦野坐在旁边,听见这话只抬了下眼皮。
小赵气得握拳:“他还真敢想。”
方婉清继续:“我也问过他,要是真出事怎么办?他说,出事才好,人没了,秦野也得被拖下水,人活着,就看谁会演。”
屋里几个人都沉了脸。
苏香儿轻轻吸了口气。
原来周正霆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就算没有这件事,也有下一件事,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拿救灾和群众一起赌。
政委从师部打来电话时,刘振国也在旁边。
省城驻点把情况汇报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振国开口时,声音沉得吓人:“严立中看住了?”
政委答:“看住了。”
省城驻点干部立刻补充:“许建平供出严立中,另有周德明笔迹信件。”
刘振国只说了两个字:“上报。”
电话挂断后,屋里没人说笑。
方婉清做完笔录,整个人塌在椅子里。
她忽然抬头:“我孩子呢?”
干事回答:“当地已经安排人保护,你可以放心。”
方婉清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苏香儿看她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到她面前。
方婉清愣住:“你给我?”
苏香儿:“我不爱吃这个味。”
秦野低头看她。
苏香儿装没看见。
方婉清把糖攥进手心,哑声:“谢谢。”
苏香儿摆摆手:“别谢太早。你回去还得对质。”
方婉清咬牙:“我不怕了。”
秦野忽然开口:“怕也得上。”
方婉清:“……”
这人真不会安慰人。
苏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野低头看她:“好笑?”
她立刻收住:“不好笑。”
秦野:“回房。”
驻点安排了临时休息房。
苏香儿刚进屋,就被秦野关上门,按在门板前。
她吓了一跳:“秦野哥哥,你干嘛?”
秦野垂头看她:“车窗谁开的?”
苏香儿眨眨眼:“风吹的。”
秦野:“风长手了?”
她小声:“黑猫开的。”
窗外刚路过的黑猫尾巴一炸:“大人!”
秦野抬眼看窗。
黑猫立刻跑没影。
苏香儿没忍住笑,下一瞬就被秦野捏住下巴:“还笑?”
她立刻软了声音:“我错了,而且人家是谁呀?我又不会出事。”
秦野:“我知道,但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没感觉到吗?”
苏香儿迟疑:“我就感觉包容性挺强的,穿越重生谁都能来。”
秦野:“你怎么保证自己就是最强的穿越者?说不定人群中就有一个除妖的。”
苏香儿惊讶:“不会吧?”
秦野看她:“反问句?”
苏香儿低头:“我错了,我不该开窗,以后会注意的,日常更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