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还有?”
苏香儿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不该让你担心?”
秦野没说话。
屋里只有走廊远处的脚步声。
苏香儿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我真没事。”
秦野低头,额头抵了她一下:“等有事就晚了,你有事……我会疯。”
她心口一紧,那些调笑和娇气忽然都散了点。
苏香儿抱紧他:“不会的。”
秦野声音压得很低:“香儿,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同,所以……保护好自己,我不能无时无刻在你身边。”
她点头:“嗯。”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小赵声音发紧:“团长!师部急电,严立中在看守室里咬舌了。”
苏香儿震惊了:“畏罪自杀?”
秦野松开苏香儿,拉开门。
小赵把电报递上来:“没死,但他醒来后只说一句话,他说,周德明明早会亲自来师部。”
……
严立中咬舌没死,这个消息传回师部时,周正霆还躺在看护病房里。
他听见门外护士低声议论,手指猛地抓紧被子。
守在门口的警卫立刻进来:“周正霆同志,有什么需要?”
周正霆脸色差得厉害:“我要见严立中。”
警卫面无表情:“组织没批准。”
周正霆:“那我要打电话给我父亲。”
警卫:“组织也没批准。”
周正霆胸口剧烈起伏,腿上的伤被牵动,疼得脸都变形。
警卫只提醒一句:“陆军医说过,你不能激动。”
周正霆闭上嘴。
他终于有点慌了。
前头他还能赌周家会捞他,赌父亲不会让事情闹大。
可严立中被扣,许建平出事,方婉清又被追回,甚至还牵出那封信。
周德明要亲自来师部,这不是护短的架势。
这是火烧到身上了。
省城驻点这边,秦野一夜没睡。
他和复核组连夜整理材料,苏香儿在隔壁房间被他按着休息。
说是休息,黑猫转播就没停过:“大人,严立中醒了,他不肯多说,只说周德明不会放过方婉清。师部已经增派警卫。”
苏香儿抱着被子坐在床边,困得眼皮打架,偏偏脑子清醒。
秦野推门进来时,她立刻抬头:“怎么样?”
秦野看见她还没睡,脸色不太好:“不是让你睡?”
苏香儿:“我睡不着,想秦野哥哥抱抱。”
秦野走过去,抱住她,摸着额头:“不热。”
苏香儿拍开他:“我不是病了。”
秦野坐到床边,军装外套还没脱:“天亮回师部。”
苏香儿:“周德明真要来?”
秦野:“嗯。”
苏香儿顿了顿:“他会不会把所有事推给周文柏和严立中?”
秦野:“会。”
苏香儿:“那方婉清那边……”
秦野:“她是证人。”
苏香儿明白他的意思,证人也分轻重。
方婉清说的话,能把周正霆锤死,也能牵动周德明。
可要真正动周德明,还得看那封信、周文柏口供、严立中交代能不能合上。
她轻轻皱眉:“周德明能走到这个位置,不会这么容易倒。”
秦野看她:“怕了?”
苏香儿立刻挺直腰:“我怕他?我连雷都挨过。”
秦野眯了眯眼。
苏香儿立刻补救:“我是说,我从小就胆子大。”
秦野盯着她看了半晌:“香儿。”
苏香儿:“嗯?”
秦野:“这并不好笑。”
苏香儿心虚得睫毛乱颤:“对不起嘛,我以后不说了。”
秦野抬手捏她耳尖:“不是不说,是你的苦难不该成为玩笑,我会心疼。”
她埋进男人怀里:“嗯。”
秦野把手收回:“睡觉。”
苏香儿钻进被子里,还不忘嘀咕:“你也睡。”
秦野关了灯:“嗯。”
可他没睡,只坐在床边。
苏香儿起初还想撑着,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秦野正站在桌边扣袖口。
苏香儿一骨碌爬起来:“你怎么不叫我?”
秦野把热水递过去:“还早。”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才发现桌上放着早饭:“你买的?”
秦野:“驻点食堂。”
苏香儿看见有鸡蛋,脸色立刻好了:“秦野哥哥,你真好。”
秦野:“吃完再夸。”
她剥鸡蛋的手停住:“你现在都学会挑时候了。”
秦野把剥好的那颗放她碗里:“跟你学的。”
苏香儿不服:“我哪里会挑时候?”
秦野看她:“撒娇的时候。”
她差点把鸡蛋塞他嘴里。
回师部的路上,方婉清坐在另一辆车里,有驻点干部看护。
她整个人比昨晚安静很多,手里一直攥着一颗糖纸。
车刚进营区,苏香儿就看见师部门口多了几辆车。
周德明到了。
他比苏香儿想象中更老一些,头发梳得整齐,军装穿得一丝不乱。
身边跟着两名干部,还有省军区纪检的人。
他站在台阶下,并没有摆父亲架子。
越是这样,越难缠。
刘振国亲自迎出来:“周副参谋长。”
周德明伸手:“刘师长,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振国握了一下,很快松开:“组织调查,谈不上麻烦。”
周德明点头:“我来,就是配合组织。正霆若真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都愣了。
苏香儿站在秦野身边,轻轻眯了下眼。
周德明这人比周正霆强太多,他一来先切割。
秦野低声:“看见没?”
苏香儿也低声:“老狐狸。”
秦野看她一眼。
苏香儿立刻改口:“老兔子!他配不上我们狐狸。”
秦野喉间溢出一点低笑。
会议室里,周德明坐下后,先看材料。
周文柏、周正霆、严立中、许建平、方婉清,每个人的证词都摆在桌上。
那封信被单独封存,复印件放在他面前。
周德明看完,眉头皱起:“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屋里一下静了。
刘振国抬头:“周副参谋长否认?”
周德明把复印件放下:“笔迹看着像,但不是我的习惯用语。‘必要时处理’这种话,我不会写。”
政委沉声:“笔迹会送正式鉴定。”
周德明:“当然。”
周德明看向众人:“严立中跟了我多年,若他借我的名义做事,我也有失察之责。但不能因为一封可疑信件,就把所有事扣到我头上。”
方婉清被带进来时,脸上刚恢复一点血色,看到周德明又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