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看着那张纸，脸色终于灰了一层：“严立中，你要为自己写下的负责。”
严立中抬头，嘴里发出含糊声音，听着像是在笑。
许建平瘫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
刘振国拿起那份供述：“封存，上报。”
复核组负责人当场宣布：“周德明同志暂停现职，配合进一步审查。严立中、许建平涉嫌干扰证人、伪造材料，移交处理。周正霆案件并入复核。”
方婉清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苏香儿走过去，低声：“你孩子会有人护着。”
方婉清抬头，眼泪又涌出来：“我还能见他吗？”
政委开口：“可以，但要等程序安排。”
方婉清点点头，哑声：“我配合。”
周德明被带离会议室前，经过秦野身边。
他停住：“秦野，周家这次输了，不代表你赢了。”
秦野看他：“你们倒了就行。”
周德明脸色难看了一瞬。
苏香儿在旁边补刀，声音轻轻软软：“周副参谋长，路上小心。”
这话一出，周德明脚步停了半拍。
周正霆听过。
方婉清听过。
现在轮到周德明。
秦野低头看苏香儿，没忍住抬手捏了下她后颈：“会气人了。”
苏香儿立刻躲：“我很有礼貌。”
秦野：“嗯，礼貌得要命。”
她脸一热：“你别乱说。”
复核组的人还在屋里，有人实在没忍住笑。
周德明被带走后，师部上下总算松了口气。
小赵跑进来汇报：“团长，周正霆那边听说周副参谋长被停职，直接昏过去了。”
秦野：“省事。”
小赵点头：“陆军医说他醒了还得继续审。”
苏香儿弯了弯眉：“他这回是真醒不醒都难受。”
……
回到家属院时，巷口已经亮起几盏灯。
雨后泥地还没干透，嫂子们怕踩脏鞋，便都站在石板边上等着。
陈倩倩最沉不住气，一看见苏香儿，端着半碗饭就冲过来：“小苏！快说快说，周家老的到底咋样了？”
陈玉堂在后面端着碗喂孩子，无奈的摇头。
周嫂子也从人堆里挤出来：“别卖关子，我今天菜都没炒安生，就等你们回来。”
刘嫂子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困得直揉脸，她还不肯走。
沈怀兰站在后头，手里搭着湿帕子，没跟着吵，可也往这边看。
苏香儿刚要开口，小赵已经从后面冒出来：“暂停现职，配合审查！”
巷口一下炸开。
陈倩倩手里的饭碗差点扣到自己衣裳上：“真停了？”
小赵胸膛一挺：“复核组当场宣布的。周德明、严立中、许建平，全都要查。周正霆那边也并进去。”
周嫂子一拍大腿：“好！坏人就得一窝端！”
刘嫂子赶紧哄了哄怀里被吓醒的孩子，又压低嗓门：“这回周家可算踢到铁板了。前头一个方婉清闹得我们院里不得安生，后头周正霆又想害秦团长，老的还想遮。”
陈倩倩越听越来劲：“我早说那一家不干净，一个两个都爱装体面，结果裤兜里全是烂账。”
周嫂子乐了：“你这话粗，可听着痛快。”
苏香儿站在秦野身边，耳朵边全是嫂子们痛快的声音。
前几天绷着的那口气，这会儿总算松了些。
周家从周正霆到周德明，个个都拿身份压人。
可如今一个躺在看护病房里装昏，一个被复核组带走配合审查，连身边使唤的人都供了出来。
她想想周德明临走前那张还想维持体面的脸，心里就舒坦。
秦野垂手握住她手腕：“冷？”
苏香儿抬头：“我又不是纸糊的。”
秦野把她往身边带了半步：“手凉。”
苏香儿低头看了看。
其实也不算凉，就是被他攥在掌心里，显得她手小了点。
陈倩倩瞧见，立刻“哎哟”一声：“小苏，你看秦团长，刚查完周家回来，还不忘查你手凉不凉。”
苏香儿脸一热：“你饭要凉了。”
陈倩倩低头看碗：“凉就凉，这瓜比饭热。”
周嫂子笑得停不下来。
秦野抬头扫过去。
陈倩倩立刻往周嫂子身后躲：“我没说错啊，这不是夸你细心吗？”
秦野淡淡开口：“夸完了？”
陈倩倩麻溜闭嘴。
苏香儿忍不住弯了弯眉。
沈怀兰这时才走近些：“小苏，方婉清那边怎么安排？”
一提方婉清，热闹稍微压下去。
苏香儿想了想：“她继续作证，孩子有人照看。后面怎么安排，还得看组织。”
刘嫂子叹了口气：“她可恨归可恨，孩子是无辜的。”
周嫂子点头：“是这个理。她以前没少给小苏找麻烦，可这回能咬周家，算她没蠢到底。”
陈倩倩撇嘴：“她要早醒醒，也不至于被周家绑到旧仓库。”
小赵在旁边插话：“那也幸亏嫂子去了。方婉清谁都不信，就听嫂子两句。”
陈倩倩：“那她可真奇怪，害你还专门听你的。”
“小苏这回真是帮了大忙。先接方婉清电话，再去省城救人，还把她劝回来了。”
苏香儿忙摆手：“都是刘师长和复核组安排得好。我就说了几句话。”
周嫂子啧了一声：“小苏每回都说几句话，偏偏她几句话比别人吵半天还管用。”
刘嫂子也笑：“长得软，说话也软，听着就像没脾气。可仔细一想，句句都扎在要害上。”
苏香儿眨眨眼：“刘嫂子，我哪有那么厉害。”
秦野低头看她：“有。”
苏香儿耳尖又红了，她抬脚轻轻踩了秦野一下。
秦野没躲。
周嫂子看得直摇头：“行了行了，你俩回屋去吧。小苏这几天也累坏了。”
秦野嗯了一声，牵着苏香儿往院里走。
刚走两步，外头又有几名嫂子赶过来：“等会儿！我刚听说周德明真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省军区的大干部吗？”
陈倩倩立刻转身，饭也不吃了，开始现场讲：“真的！暂停现职，配合审查！小赵亲口说的！”
小赵被推到人堆前，咳了一声：“我只传达结果，细节等通报。”
周嫂子立刻接上：“对，等通报。可咱们心里有数，周家这回是塌了。”
“周正霆那边呢？”
小赵挺认真：“还在看护病房，醒了继续审。”
陈倩倩噗地笑出来：“醒也审，昏也审，他这病养得真热闹。”
嫂子们又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