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香儿被秦野牵进院门,笑声还在身后追着。
她关上院门,转身就靠到门板上:“秦野哥哥,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吧?”
秦野把院门闩上:“你先睡。”
苏香儿警觉起来:“你呢?”
秦野:“我看材料。”
苏香儿:“周家都被带走了,你还看什么材料?”
秦野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额头:“不烧。”
苏香儿拍开他:“秦野,你别装听不懂。”
秦野把她披散到脸边的头发拨到后头:“周家倒了,不代表周家的人都干净了。”
苏香儿脸上的轻松慢慢收了些。
她明白。
周德明能走到这个位置,身边不可能只有严立中和许建平。
十五团那边也还没彻底清。
周正霆在团里经营那么久,不会只留一个孔令杰。
苏香儿叹了口气:“那你今晚别熬太久。”
秦野看她:“心疼我?”
苏香儿脸不红了,话说得甜:“当然呀,我的长期优质饭票,不能累坏。”
秦野捏住她后颈:“只惦记饭票?”
苏香儿立刻抱住他的腰:“也惦记人。”
秦野的手停了一下。
她仰脸,声音更软:“还惦记身材。”
秦野垂头,声音压低:“回屋。”
苏香儿立刻松手:“我还没洗脸。”
秦野把人往屋里带:“先回屋。”
黑猫正蹲在窗台上,听见这三个字,转头就跑。
【大人,我去盯十五团!】
苏香儿在心里骂它没义气。
……
第二天总算闲了些,苏香儿睡到日上三竿。
她今晚准备做大餐,犒劳秦野,所以白天逛逛供销社,下午就开始忙碌起来。
晚上,两人甜蜜蜜的吃饭时,院门被人拍了两下:“小苏!小秦。”
苏香儿疑惑,这天也不早了呀。
秦野去开门。
院门一开,周嫂子就站在外头,脸气得通红。
他赶紧进屋才低声说:“外头有人说闲话,说周家倒得这么快,怕不是有人私下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苏香儿:“?”
陈倩倩跟着也来了,手里的饭碗没了,换成了擀面杖。
苏香儿看见那擀面杖,差点没绷住:“陈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陈倩倩撸起袖子:“讲道理。”
周嫂子没好气:“她这个讲道理,是打算把人脑袋讲开花。”
陈倩倩理直气壮:“我又没真打。”
秦野站在门口:“谁说的?”
几个人瞬间安静。
周嫂子压着火:“巷子外头,十五团家属那边过来一个女同志,说话阴阳怪气的。说秦团长这回能把周家扳倒,是靠小苏在中间搅和。”
陈倩倩接得飞快:“还说方婉清只找小苏,里面肯定有猫腻。她那话我听着就来气,合着周家自己脏,还怪别人把脏东西翻出来?”
刘嫂子从后头赶来:“人还没走,就在巷口。”
苏香儿挑眉,有傻逼连夜送上门。
她脸上很快换成平日那副软乎样子:“我去看看。”
秦野伸手拦住她:“我去。”
苏香儿拉住他袖子:“秦野哥哥,你一去,人家该说你欺负家属了。”
秦野低头看她。
苏香儿眨眨眼:“我就问几句话。”
秦野停了片刻,反握住她手:“一起。”
陈倩倩小声跟周嫂子嘀咕:“完了,那人要倒霉。”
周嫂子白她一眼:“你小点声。”
巷口围了不少人。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站在人群边上,脸上有些不自在,可嘴还硬着。
她身边还有两个十五团家属,明显想拉她走,又怕自己也沾上事。
苏香儿一过去,众人自觉让开。
那女人看见秦野也来了,脸色立刻变了。
可她刚才话已经说出去,这会儿退反倒更难看。
陈倩倩先开口:“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小苏来了,你当着她面再说一遍。”
女人扯了扯衣角:“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大家都觉得奇怪。苏同志一个家属,咋每回大事都有她?”
周嫂子立刻怼回去:“人家配合组织调查,咋了?方婉清点名找她,是方婉清脑子清醒了,跟小苏有什么关系?”
女人不服:“那也太巧了。方婉清以前跟她不对付,怎么偏偏这时候只信她?谁知道是不是私下挑了什么话。”
陈倩倩气得擀面杖都抬起来:“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苏香儿轻轻按住陈倩倩的手:“别急。”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轻软:“这位嫂子,你说我私下挑话,有证据吗?”
女人被她这副样子弄得一噎:“我就是听人说。”
苏香儿点点头:“听谁说?”
女人抿嘴:“大家都这么说。”
苏香儿:“大家是谁?”
她声音没高,甚至听着还有点委屈:“我这些天跟着秦野配合组织,方婉清的笔录有干事在场,省城旧仓库也有驻点的人在。嫂子这么说,是觉得组织的人都被我骗了吗?”
周围一下静了。
这帽子不轻。
女人脸色发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香儿眼圈微微泛红,手指攥住袖口:“那嫂子是什么意思?周家害陆同志,害秦野,还想逼方婉清翻供。现在组织查他们,你却说是我一个小媳妇在中间搅和。”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嫂子是替周家委屈吗?”
人群里立刻有人倒吸气。
陈倩倩马上接话:“对啊,你替周家委屈啥?周正霆推秦团长,孩子都看见了。周德明那边还牵出信件和许建平。你不骂周家,跑来骂小苏。”
女人急了:“我没替周家说话!”
周嫂子冷笑:“你嘴上没替,话里可没少替。”
刘嫂子也抱着孩子往前一步:“小苏这几天跑前跑后,回来饭都没吃热乎。你一句私下手段,就想把人家功劳全抹了?”
沈怀兰从人后走出来。
她平日不爱凑热闹,这会儿脸也沉着:“这不是嘴碎,这是往人身上泼脏水。”
女人彻底慌了:“我就是听十五团那边有人说的。”
秦野终于开口:“谁?”
女人肩膀一抖。
她抬头看了秦野一眼,立刻低下去:“我……我也不清楚。”
秦野往前走了一步:“谁教你这么说的?”
女人嘴唇哆嗦:“没人教,我就是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