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看向小赵：“小赵。”
小赵立刻站直：“到！”
秦野：“通知政治部。审查期间散布不实言论，查来源。”
小赵转身就跑。
女人吓得腿都软了：“秦团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顺嘴说两句。”
陈倩倩冷哼：“顺嘴？你这嘴顺得可真会挑人咬。”
苏香儿轻轻拉了拉秦野袖口：“秦野哥哥，别吓坏嫂子们。”
秦野低头：“她们不怕，你怕？”
苏香儿小声：“我怕你一会儿把人吓昏，又得陆军医过来。”
陈倩倩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周嫂子也差点笑场。
刚才压着的火气，被苏香儿一句话撬开了点。
那女人却笑不出来。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十五团孔参谋家的亲戚传的，说周团长出事后，秦团长那边有人故意引方婉清开口。”
“还说苏同志长得……长得那样，男人女人都容易被她哄。”
这话一出来，秦野脸彻底沉下去。
苏香儿也愣了一下。
她长得哪样？
陈倩倩先炸：“你们十五团闲得没事了是吧？周正霆自己烂，还不准别人长得好看？”
周嫂子跟上：“乖乖！长得好看也成罪了？照这么说，周家倒台是他们自己丑？”
刘嫂子拍着孩子背，气得直喘：“这话也太难听了。女同志帮忙配合调查，反倒要被人拿相貌嚼舌。”
沈怀兰转身对身边人开口：“去叫我们家老沈，让他跟政治部说清楚，这事不能轻轻放过。”
苏香儿本来还想装委屈，听到嫂子们一句接一句替她说话，心口有点涨。
她轻轻吸了口气：“我长什么样，跟周家做过什么没有关系。”
“方婉清愿意开口，是她被周家逼到没路，陆同志名誉能恢复，是组织查到了材料，秦野能洗清污蔑，是现场有人证。”
她看向那个女人：“嫂子，你要是觉得这些都不算数，那你该去政治部说。”
女人连连摇头：“我不敢，我真不敢。”
秦野淡淡开口：“敢传，不敢认？”
女人当场哭出来。
政治部的人来得很快，来的是前几天跟过审查的年轻干事，脸色不太好：“秦团长，苏同志。”
秦野抬了抬下巴：“她说来源在十五团孔令杰家属圈。”
干事立刻记下：“我们带她了解情况。”
女人一听要带走，急忙摆手：“我不去，我孩子还在家。”
周嫂子皱眉：“了解情况，又不是抓你。你把话说清楚，孩子有人帮你看。”
陈倩倩还气着：“刚才传话的时候怎么没想孩子？”
女人被政治部带走时，腿还是软的。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苏香儿一眼。
苏香儿站在秦野身边，脸上没什么得意，反倒显得有些疲惫。
她心里更慌。
这哪里是普通小媳妇，三两句话就把她逼到不得不交代来源。
政治部的人刚走，小赵又一路跑回来：“团长！政治部那边说，十五团有人又交代新情况。”
秦野抬头：“什么？”
小赵喘了口气：“孔令杰说，周正霆以前私下让他们看风向说话，还不止一次提过要压您。”
苏香儿听见孔令杰又交代了，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这人终于聪明了一回。
周正霆倒了，周德明也被停职，十五团内部谁还替周家硬撑，谁就是往火坑里跳。
孔令杰前头已经写检查写到手抖，这会儿松口，倒也不算意外。
秦野没有立刻去师部，他先把苏香儿带回院里。
苏香儿一进门，就回头看他：“你是不是又要走？”
秦野把院门关上：“政治部会来通知。”
苏香儿：“那你先吃饭。”
……
【大人，十五团那边吵起来了。孔令杰家的亲戚被政治部叫走后，孔令杰他媳妇在家哭，说都是别人让她传的。】
苏香儿吃的差不多了，动作一顿。
秦野转头：“黑猫？”
苏香儿点头说了一下事情。
秦野把水瓢放下：“谁让她传的？”
黑猫甩了甩尾巴：【一个姓杜的副教导员家属。她男人跟周正霆走得近。】
苏香儿皱了皱鼻子：“这流言绕了两层。”
秦野冷笑：“绕得不够远。”
他刚说完，院门又响。
这次来的是政治部干事：“秦团长，刘师长请您过去一趟。苏同志若方便，也请一起去，方才那名家属提到了苏同志。”
秦野脸色不太好：“她不去。”
苏香儿立刻拉他袖子：“我去。”
秦野低头。
苏香儿软声：“我不去，人家还以为我心虚。”
干事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苏同志只是补充情况，不是审查。”
秦野沉了片刻：“吃完饭。”
干事忙点头：“那我在外头等。”
苏香儿：“……”
这男人还真是半步不让。
苏香儿坐在小桌边，捧着碗吃得有些急。
秦野看她：“慢点。”
苏香儿：“我不想让人等太久。”
秦野：“让他等。”
苏香儿抬头看他：“秦野哥哥，你对别人真凶。”
秦野夹起鸡蛋放到她碗里：“对你不凶？”
苏香儿想起方才他在巷口那句“谁教你这么说的”，再看看碗里的鸡蛋：“你对我也凶。”
秦野筷子停住。
苏香儿立刻笑眯眯补上：“凶得很会疼人。”
秦野看了她半晌：“好好吃。”
她低头偷笑。
黑猫蹲在凳子下，默默用爪子挡脸。
吃完饭，两人去了师部。
夜色已经压下来，师部院里灯亮着，来来回回都是人。
周家这一桩牵扯太多，没人能早睡。
会议室里，孔令杰坐得笔直，他脸色比前几天还白，手里握着搪瓷缸，却一口没喝。
看见秦野进来，他条件反射站起来：“秦团长！”
秦野瞥他：“坐。”
孔令杰立刻坐下，坐得比刚才还直。
刘振国坐在主位，政委旁边摊着几份记录。
孔令杰的媳妇也在，眼睛哭得红肿。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同志坐在角落，脸上有些不服。
政治部干事介绍：“这位是杜副教导员的爱人，流言最早从她这边传出。”
杜家嫂子立刻开口：“我没有造谣，我就是听我男人提了两句。大家私下聊起来，话赶话，就传出去了。”
苏香儿坐下后，轻轻抬头：“您男人提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