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嫂子语气一滞：“就说……周团长倒得蹊跷。”
秦野开口：“蹊跷在哪？”
杜家嫂子被他一问，脸色变了变：“我一个家属哪懂这些。”
刘振国脸沉着：“不懂还传？”
杜家嫂子不敢顶刘振国，只能低头。
孔令杰咬了咬牙，忽然站起来：“师长，政委，我补充。”
政委看向他：“说。”
孔令杰吞咽了一下：“周正霆以前私下提过秦团长。他说秦团长出身不好，行事太野……”
“十五团内部有人跟着传，说秦团长靠灾情露脸，抢指挥权，后来周团长出事，又有人说……说苏同志一个家属太会钻营。”
苏香儿轻轻眨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辩。
杜家嫂子却坐不住：“孔令杰，你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你自己前头不也说过秦团长抢风头？”
孔令杰脸涨红：“我承认我说错了，也写了检查。可这回流言不是我传的，是杜副教导员在值班室提的。”
“他说周团长倒了，十五团里跟过周团长的人日子都不好过，不如把事情往秦团长夫妻身上引一引。”
杜家嫂子脸色一下白了：“你胡说！”
孔令杰急了：“我没胡说！值班室还有老钱和小梁，他们都听见了。”
刘振国看向干事：“去叫人。”
干事立刻出去。
杜家嫂子手指绞着衣摆，越绞越紧。
苏香儿轻声开口：“杜嫂子，您刚才在巷口传那些话，是因为觉得十五团的人会被牵连吗？”
杜家嫂子抬头，嘴硬道：“谁不怕？周团长一倒，十五团全被人指指点点。你们十三团当然痛快。”
秦野冷声：“周正霆犯法，十五团丢脸。你往她身上泼脏水，十五团就不丢脸？”
杜家嫂子被堵得说不出话。
苏香儿看着她，声音还是软：“真正想保住十五团脸面的，是把事情查清楚。不是让无辜的人再背一次。”
孔令杰听到这里，头垂得更低。
他前头就干过这种事。
没过多久，值班室的老钱和小梁被叫来。
两人一开始还有些犹豫。
刘振国只说了一句：“想清楚再答。”
老钱立刻开口：“杜副教导员确实说过，周团长倒得太快，十五团被十三团压了一头。他还说，方婉清和苏同志关系不对劲，可以让家属院先传传。”
小梁也点头：“我听见了。”
杜家嫂子脸彻底灰了。
她刚才还想撑着，这会儿连话都接不上。
刘振国拍桌：“荒唐！”
会议室里没人敢吭声。
“审查期间还想搅水，把组织调查当什么？把家属院当什么？”
政委也沉了脸：“杜副教导员立即停职谈话。流言涉及人员全部写情况说明。孔令杰继续补充材料。”
孔令杰立刻应：“是！”
秦野这时才看向他：“以后嘴归组织管。”
孔令杰背脊一紧：“是！”
苏香儿都无语，她跟造谣自己的女人关系不对劲？怎么不对劲？两人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会议结束时，杜家嫂子被政治部带去隔壁补情况。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苏香儿：“苏同志，我……”
苏香儿抬起脸。
杜家嫂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对不住。”
苏香儿没有立刻说没关系。
她只是轻声道：“以后别听什么都往外传了。”
杜家嫂子脸更红，低头走了。
出了会议室，小赵凑到苏香儿旁边：“嫂子，杜副教导员这回肯定跑不了。”
苏香儿点点头：“那也是他自己嘴不严。”
小赵刚想再说，秦野看过来。
他立刻后退：“我去开车。”
苏香儿看着他跑远，笑了一声。
秦野低头：“笑什么？”
苏香儿：“笑你把小赵吓得越来越机灵。”
秦野：“他本来就该机灵。”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政治部干事又追出来：“秦团长，苏同志，复核组那边有新通知。方婉清愿意再补一份正式证词，涉及周正霆当年旧事。她说……想让苏同志在场。”
秦野脸又沉了。
苏香儿轻轻扯他袖口：“我就坐旁边。”
秦野看着她：“她怎么总找你？”
苏香儿眨了眨眼：“大概我长得让人放心？”
秦野：“……”
……
第二天一早，家属院的巷口比赶集还热闹。
昨天夜里政治部带走杜家嫂子了解情况，十五团那边杜副教导员被停职谈话的消息传出来，嫂子们一边洗菜一边复盘。
陈倩倩拿着菜刀剁白菜，剁一下说一句：“让他们传！”
又剁一下：“让他们嚼！”
周嫂子在旁边择豆角：“你轻点，菜板都快让你劈穿了。”
陈倩倩哼了一声：“我这是替小苏出气。长得好看也能成罪，亏他们想得出来。”
刘嫂子抱着篮子过来：“杜家那位今早出来了吗？”
周嫂子摇头：“没呢，听说杜副教导员连夜被叫去谈话，十五团那边又挨了一顿训。”
沈怀兰把洗好的衣裳拧干：“这事不处理，后头谁还敢配合组织？女同志一开口，就被人拿相貌编排。”
陈倩倩立刻点头：“沈嫂子这话正，小苏那张脸是招人喜欢，不是招人造谣。”
苏香儿刚从院里出来，就听见这句。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陈倩倩看见她，立刻招手：“小苏！你别躲，我们夸你呢。”
苏香儿抬手摸了摸脸：“陈嫂子，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出来了。”
周嫂子笑：“你还不好意思？昨天在巷口问得人家差点当场跪下。”
苏香儿一脸无辜：“我只是问清楚。”
陈倩倩学她昨天的语气，捏着嗓子：“嫂子是替周家委屈吗？”
周围几个嫂子笑得直不起腰。
苏香儿笑着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白菜叶：“倩倩！”
陈倩倩举着菜刀往后退：“我错了我错了，小苏饶命。”
秦野从院里出来，手里拿着苏香儿的外衣：“穿上。”
苏香儿回头：“今天不冷。”
秦野把衣服递过去：“风还湿。”
陈倩倩又想开口，被秦野看了一眼，立刻把话咽回去，低头剁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