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旁边抽旱烟没吭声的白父,听到这番条理清晰的话,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眼神里满是赞赏,一锤定音:“我看欣欣这个主意好得很!做买卖就得有做买卖的格局,哪能全家天天为了几斤猪肉天不亮就去跟人挤破头?省时省力,这钱花得值!”
家里的主心骨都点头了,白母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肉疼那点差价,但闺女事儿都谈妥了,她也不好再扫兴,只能长叹一口气认了。
一家三口正准备开始规整上午买回来的锅碗瓢盆,乔欣欣突然转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母,冷不丁又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爸、妈。以后咱们饭馆开业了,咱们得把排班定下来——以后,我全权负责店里的早班,你们二老,就负责晚班!”
“早班?晚班?”
白母手里拿着个抹布愣在了原地,跟白父面面相觑,满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自家开的馆子,一天到晚都搁店里待着不就行了?啥早班晚班的?”
看着父母一脸发懵的模样,乔欣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声音软糯,吐字却清晰脆亮:
“爸、妈,你们是不是高兴糊涂啦?忘了我晚上还得去军区澡堂子上班呢?我这一个人劈成两半也顾不过来呀!”
她拉过长条凳坐下,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父母盘算起来:“你们听我理理这顺不顺。以后每天大清早,那些肉啊菜啊一送过来,我就先到店里开门签收。我一个人趁早把菜洗了、切了,把厨房里那些零碎的备菜活儿全包圆了。”
“等快到中午饭点,客人要上门了,你们二老再掐着点过来。爸负责掌勺炒菜,妈负责在外头跑堂端盘子收钱。等晚上吃过了晚饭,这营业时间彻底结束了,你们再关门收工回家。至于我嘛,晚上六点多就得去澡堂子接班,正好错开!”
白母手里攥着抹布,脑子里跟着闺女的话转了一圈,眉头渐渐舒展开了,猛地一拍大腿:“哎哟!还是我闺女脑子活泛!这么一错开,咱们一家人谁也不耽误谁,店里也时刻不离人,这安排敞亮!”
“行,就按你说的办!”
白母点了点头,可一转念,看着闺女那张娇俏白净的脸蛋,心里又悬了起来,“可是欣欣啊,你这大晚上一个人去澡堂子值夜班,黑灯瞎火的,妈这心里直打鼓啊!要不……晚上让你哥接送你?”
“哎呀,不用不用!”乔欣欣笑着连连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妈,那男澡堂就在咱们军区家属院里头,满打满算也就几步路的脚程,岗哨都在跟前,连个小偷都不敢往这儿溜达,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哪能天天让人拴在裤腰带上?”
一直坐在旁边抽旱烟的白父也开了口,烟袋锅子往桌角磕了磕,声如洪钟:“行了,孩子大了,该放手就得放手!欣欣现在是个干正事的职工,又当着饭馆的小老板,你别总把她当丫头片子护在胳膊窝底下,让她自己去闯!”
家里的老头子都发话了,白母虽然还是满心眼的心疼,但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妥协道:“成成成,说不过你们爷俩,不送就不送,那你自己晚上可得机灵点!”
其实,乔欣欣非要争这大清早一个人来饭馆的“早班”,心里还藏着个不能见光的小九九。
她这是为了给随身空间里那些水灵灵的蔬菜,找个光明正大“过明路”的借口!
每天早上进货的当口,只要她提前一个人到店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空间里长成的好菜拿出来,跟外头买来的菜混在一起。
这样一来,随身空间的秘密捂得死死的,店里还能用上不花一分钱、口感堪比仙丹的极品蔬菜,这波叫一箭双雕,稳赚不赔!
规整完店里的杂物,乔欣欣回到家属楼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在中午十二点半。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红烧排骨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而白正渊,也刚从部队拉练回来,正敞着军装外套,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端着搪瓷缸子喝高末茶。
“欣欣回来了?快,赶紧洗手吃饭!”白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招呼。
“哥,你回来啦!”乔欣欣甜甜地叫了一声,换了鞋,麻利地洗完手坐到了饭桌前。
白母一边拿着饭勺给她盛了尖尖一碗大米饭,一边忍不住关切地问:“铺子那边今儿个归置得怎么样了?还缺啥大件不?”
“都差不多了。”乔欣欣接过饭碗,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汇报进度,“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木工坊把定好的收银柜台拉回来,下午去文具铺拿黑板。后天早上肉铺老板开始送肉送骨头,大后天,咱这‘白记小馆’就能正式开门迎客了!”
“这日子定得紧凑,好!”白母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犯了愁,“那这菜单呢?你打算怎么定?咱这头一回干买卖,要不……先试营业几天,看看家属院里这帮人的胃口反响?”
乔欣欣手里的筷子一顿,澄澈的大眼睛转了转。
姜还是老的辣!母亲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妈,您这主意绝了!”乔欣欣立马咽下嘴里的肉,竖起大拇指,“行!那咱们就先试营业三天!每天就做几样拿手的家常小炒,限量供应,卖完就拉倒,绝不多做!咱们一边卖一边看客人的反馈,等摸清了大家伙儿的口味,再调整大菜单!”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白正渊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剑眉一挑,浑厚的嗓音插了进来:“大后天开业是吧?正好那天我轮休,没训练任务,我过去给你们搭把手。”
“太好了!”乔欣欣高兴得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淬了星星,“有哥这尊大神往店门口一镇,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白母也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夹菜放到儿子碗里:“可不是嘛!正渊个子高、力气大,那些搬搬抬抬的重活儿全交给他,咱们娘俩可就省大劲儿了!”
一家四口围着四方小饭桌,有说有笑地吃着热乎饭,气氛温馨得仿佛能把人骨头都泡软。
乔欣欣吃着碗里的饭,心里却暖洋洋的。比起原书里那个偏心眼偏到太平洋、任由假千金作威作福的乔家,这没有血缘关系的白家,才是真正有烟火气、有人情味的家!
吃过午饭,白母利索地收拾了碗筷,白正渊回屋午休,白父则戴着老花镜在沙发上看起了《解放军报》。
乔欣欣跟着帮完忙,也回了自己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倒头睡了个舒坦的午觉。
等她再睁眼,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下午三点多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头顶泛黄的天花板,脑子里的发条又开始咔咔转动,盘算起晚上第一次去澡堂子上岗的事儿。
男澡堂晚上七点准时开门,作为管理员,她少说也得六点半到岗,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
首先,是这身行头。
乔欣欣从床上翻身坐起,打开老式衣柜门。在男人扎堆的公共澡堂干活,招摇过市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必须得往朴素、干练了打扮。
她精挑细选,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白色短袖衬衫,下半身配了一条宽松的深蓝色长裤。原本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也被她用一根黑皮筋紧紧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脚上蹬了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站一晚上也不至于脚底板疼。
穿戴整齐,她对着衣柜上的穿衣镜照了照,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干净,利落,活脱脱一个本分的劳动人民!
不仅如此,她还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斜挎包,把澡堂钥匙、用来找零的毛票、还有一把沉甸甸的铁皮手电筒,全仔细地塞了进去,确认一样没落下。
走到客厅,白母正在择菜,一抬头看见闺女这副打扮,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道:“不错不错!这身打扮看着就精神,像个干活的利索样儿!”
白父从报纸后头抬起头,扫了女儿一眼,那张平时严肃古板的脸上,也难得地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乔欣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客厅里陪着父母闲聊了一会儿家常。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自己进厨房下了一碗清汤挂面,卧了个荷包蛋,呼噜呼噜地对付了晚饭。
把碗一洗,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二十,该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