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江楹的身世。
她被捡到的那一天,是一个秋日。
天气刚刚凉下来,秋风瑟瑟,满地落叶。
孤儿院的门口虽然破败荒凉,但每天都有人打扫,还算干净。
因此,门口若有什么变化,一眼便能发现。
这天清晨,一名来给孩子们上课的义工路过院门,一眼便发现了门口静静放置着的一个襁褓。
他连忙上前抱起襁褓中的女婴,第一时间通知了孤儿院院长。
女婴显然刚出生不久,是个遭遗弃的可怜孩子。
院长和义工商议过后,还是先发了一则寻人启事,试图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
等了几天,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就这样,这弃婴便在孤儿院正式留了下来。
简陋陈旧的院长办公室内,桌子椅子都发了黄,桌角缺了一块,下面垫着旧报纸,处处透着清贫,近乎家徒四壁。
院长抱着怀中柔软的一团,看向身旁年轻的义工,温声道:“这孩子是你发现的,你来给她起个名字吧。”
年轻义工连忙摆手推辞:“这万万不敢当,日后您才是孩子的监护人,名字理应由您来取。”
院长微微一笑:“不如这样,你我各取一字,也算一份缘分。”
义工推脱不过,思索片刻,轻声道:“这孩子刚出生便被遗弃,往后便是院里的孩子,不如随您姓,姓江吧。”
院长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点点头:“姓江的话……有了。那就取个单字,名楹,江楹。简单利落,朗朗上口,以后也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义工闻言,连忙上前两步,细细打量着襁褓中的女婴。
那孩子虽然还在襁褓之中,看不出太多模样,但依然能看出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小小一团,玉雪可爱。
被两个人这样盯着,她不哭也不闹,安静极了,格外乖巧懂事。
“院长,这孩子生得好看,性子又安静,江楹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自此,江楹便在孤儿院里慢慢长大。
孤儿院很少接收这么小的孩子,她几乎是院里的教职人员、志愿者们和院长一起带大的。
从小便接触这么多人的江楹,心智成长得很快。
三岁那年,江楹站在院长身侧,看着他伏案练字,乖乖扒着办公桌沿,探出小小的脑袋,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糯糯地开口道:
“院长叔叔,我的名字是您取的吗?为什么要叫江楹呀?”
院长笔尖微顿,笑着问道:“怎么,小楹不喜欢吗?”
江楹眨巴着大眼睛,嘟了嘟嘴,看上去有些委屈:“没有不喜欢。只是院里的其他小朋友,都叫什么嘉豪、佳怡、佳琪……只有我的名字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老是笑话我。”
“每个人的名字,都有专属的意义。”院长放下毛笔,认真地看着她,“他们年纪小,不懂事,长大了便明白了。”
江楹精准捕捉到话里的重点,眼睛愈发明亮,追问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不生他们的气了。院长叔叔,我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呀?”
院长放下毛笔,伸手将小小的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本想随口搪塞过去,但话到嘴边,想起捡到她的那天,又收了回去,眼神中既有追忆,也有几分恍惚和茫然。
“叔叔也不知道。只是当初看着你,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字。可能是上天的指引吧,可能是你命中注定就要叫这个名字。至于它的意义,要等你长大之后,自己去寻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话音落下,院长没有注意到,年仅三岁的江楹眼中,正闪烁着与这个年纪极不相符的光芒,深邃而清明。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楹这一次早就发现自己处在幻境之中。
但她没有急着发作,而是暗中观察,顺便借这个机会重新回到孤儿院,解开心中的一个疑惑。
命中注定……
这短短四个字当中的信息量,大到她一时间都无法想清楚,心中震荡不已。
她又按部就班地过了几天,确认自己没有其他想要知道的消息之后,便果断做出了几件与现实严重不符的事情,打破了这层幻境。
……
“龙不与蛇居!”
“陆淮,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解除婚约,对你我都好。”
林荫道上,清风徐徐,江楹看着对面一身白衣的少年,姿态高高在上,眉眼间尽是清冷傲气。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淮眉头紧锁,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眼底压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江楹并未接话,指尖轻轻抚过储物戒指,一本秘籍便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玄阶上品拳法,崩石拳,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放心,这并非碧水阁馆藏之物,是我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所得的战利品。收下它,对你而言不会有任何风险。”
她说着,将秘籍递到陆淮面前,几乎送到了他手边。
“你现在不过是落云宗的一个外门弟子,玄阶上品的拳法,对你来说正好用得上,不用跟我客气。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定会满足你。”
见陆淮迟迟不动作,站在江楹身旁的陆萱也出声劝道:
“陆淮,你不要不知好歹。收下这门拳法,和楹师姐解除婚约,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家族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