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识好歹?”陆淮几乎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心中的情绪迅速平复下来。
眼前这两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不值得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同意解除婚约。至于这拳法,我不需要。”冷冷丢下一句话,他转身便往大殿方向走去。
“你什么意思!”江楹还没开口,陆萱已经出声喝住了他。
陆淮停下脚步,没有理会陆萱,而是回头看向江楹:
“还有,你所谓的龙蛇理论,现在谈论还为时尚早。何况即便是蛇,也有蜕变成为真龙的机会。告辞。”
见陆淮头也不回地离开,陆萱张了张嘴,面露歉意:
“楹师姐,你别介意。陆淮毕竟是家主之子,一向自视甚高,一时自尊心作祟,也是正常的。等年底族会时,我再好好说他,保证他以后都不敢纠缠于你。”
江楹没有应声。
陆萱见她直勾勾地盯着陆淮离去的方向,不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楹师姐?”
江楹这才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显然不愿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陆萱却领会错了意思,自顾自道:
“师姐不必忧心。以陆淮的天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算他把今天的事宣扬出去,也只是徒增笑柄。何况他自己心里清楚,像他那种小人物,哪里配得上师姐。”
江楹皱了皱眉:“萱儿,他毕竟是你族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你没必要这么说他。”
闻言,陆萱一脸错愕:“师姐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自己一直想退婚、一直看不上他的吗?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连家族都不顾了,你怎么反倒帮起外人说话了?”
江楹一愣,微微眯起眼眸:“外人?不对吧,陆萱。这个词,在我的印象中,你从未说过。”
陆萱神色一僵,随即干笑道:“今日是我头一回这般说,师姐不曾听过也正常。你我都是碧水阁弟子,陆淮自然是外人。”
“不。”江楹直视着她,语气笃定,“我说的是,真正的你,从未说过。”
陆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甚至面容都有些扭曲起来。
江楹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说道:“在原著里,陆萱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哪怕她是来陪我退婚的,她也记着自己和陆淮是同族。”
“出门在外,损害同族声誉,对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在我的记忆中,就更是如此——因为真正的外人不是陆淮,而是我。”
话音落下,陆萱扭曲的面容骤然凝固,停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上。
随即,她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转瞬之间便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发生变化,落云宗、碧水阁、江家……
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中。
远处,一道巨大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贯通天地。
悉兰古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事到如今,哪怕身处幻境之中,江楹也已经明白了一切。
但她没有去管心中汹涌的情绪,而是一步步往前走去。
走向那个在她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但她确确实实在那里死过一次的山谷。
“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迷路了么?”
走着走着,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侧方响起。
江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那人一身白金色的劲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面上含着一抹风流笑意。
按理说,这该是一副让无数少女春心萌动的皮囊,但落在江楹眼里,只觉得道貌岸然,令人作呕。
玄刃门,白慕尘。
她与这张脸仅仅见过两次,但印象却无比清晰,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慕尘仿佛没发现她那杀人般的目光,一步步朝她走来。
“原来是碧水阁的弟子,你是裴郁的师妹吧?他似乎跟我提过你,但我记性不好,有些没印象了。不知师妹芳名?也好让师兄熟悉熟悉。”
江楹没有理他,冷冷道:“你的同伙呢?”
白慕尘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一道藏在暗处的深蓝身影缓缓走出,男子面容野性凌厉,瞳孔微微竖起,如同兽瞳一般,整个人透着一股嗜血与凶狠。
厉寒舟挑了挑眉:“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江楹看着他,一言不发,眼中杀气更浓。
“看来你是不会回答我了。”厉寒舟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楹,仿佛在看一头猎物。
话却是对白慕尘说的:“白兄,你还看不出来么?此女性子刚烈,你那套翩翩公子的做派,对她没用。”
白慕尘也笑了,只是与方才不同,眼中那层虚伪的温柔之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配合上他那副温润的外表,此刻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阴狠。
“不喜欢我这样的,早说不就是了,师妹。不过没关系,我兄弟二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喜欢。”
说着,他伸出手,一把朝江楹抓来。
江楹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以雷霆之势出手,一把扣住白慕尘的手腕,正要发力将其折断,脸色却忽然一变。
“哟,真是看不出来。师妹方才那副烈性模样,莫非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不过是欲擒故纵,好勾起我们的兴趣?”
白慕尘感受着腕上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脸上露出一抹戏谑暧昧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
江楹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五指死死锁紧,按理说,即便修为被压制在灵脉境,这一下也足以将白慕尘的手臂捏成粉碎性骨折。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根本使不上力?
“好了,速战速决。”厉寒舟看着眼前拉拉扯扯的两人,漠然道,“悉兰古殿已经开启,别因小失大,误了时辰。”
“我懂得分寸。”白慕尘说着,毫不费力地挣脱江楹的手,反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师妹,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谁让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落单,谁让你偏偏撞见我兄弟二人。不过在临死前,能与我和厉兄两个上过潜龙榜的天骄春宵一度,也是你的福气。你若是乖一点,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