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不如的畜生，你做梦！”
即便已经陷入这种境地，江楹仍未放弃挣扎。
她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白慕尘的手。
或许是在极致的危机下激发了人的潜力，白慕尘的手竟被她咬出两个血洞。
趁他吃痛之际，江楹挣脱出他的怀抱，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白慕尘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缓缓伸手摸上被打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下一刻，他抬脚蓄力，狠狠踹向江楹胸口！
巨力袭来，江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的古树上。
“噗嗤——”
她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全身火辣辣地疼。
这点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比这再强烈千倍万倍的痛苦，她都承受过。
可以往经历的那些痛苦，没有一种比得上她此刻的感受。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眼前阵阵眩晕，仿佛整个人都无法呼吸，喘不上气来，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全身。
这不是她的情感，江楹很清楚。
但这也是她的情感——这是最初的她的情感。
当初看原著时，她无法想象书中那个与她同名同姓的角色，在面对这样的遭遇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现在她体会到了。
她正在亲身经历这一切，这种感觉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白慕尘擦着嘴角溢出的血，落在江楹身上的眼神阴毒到了极致。
厉寒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一步步朝瘫坐在地的江楹走来，甚至兴奋到眼中隐隐泛起绿光。
就在他们越来越近时，厉寒舟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天际。
但在注意到那道流光只有灵脉境后期修为时，他脸上又闪过一丝不屑，收回目光。
那个偶然路过这里的灵脉境不是别人，正是陆淮。
他注意到了下方山谷中发生的一切，随着距离拉近，他也看清了被两个天元境左右夹击的女修的脸，瞳孔顿时一缩。
与此同时，发丝凌乱、面色惨白的江楹，忽然抬起头来。
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沾着尘土血污，狼狈不堪，可那双眸子依旧澄澈坚定，不见半分脆弱。
四目相对。
少女眼底没有绝境逢生的欣喜，没有求助求生的祈求，只剩一片冷漠。
陆淮被那冷意刺得心头一颤，随即看见少女的唇瓣一开一合——
走。
只有一个字。
不是说给他，而是说给自己。
江楹收回视线，看着步步逼近的二人，拔出长剑，朝最近的厉寒舟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厉寒舟脚步未停，神情不变，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锋利的剑刃，微微用力。
咔嚓。
剑刃断成两半，像破铜烂铁一般掉在地上。
他一脚踩在断刃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楹：
“适当的烈性是情趣，但女人的小性子一旦过度，就只会让人想要毁灭。看来你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懂的。只是代价，会稍微惨重一些。”
“是么。”江楹看着手里的断剑，忽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用力，牵扯到胸前的伤口，咳了几声，吐出一些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液。
她用断剑拄地，扶着身后的树干，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不懂的是你们。厉寒舟，白慕尘——”
“两个死人而已，也敢在我的梦里耀武扬威？！”
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此刻的她，仿佛两个不同的人合为一体，又像两片残缺的灵魂终于融合。
她心中的愤怒、恨意、恐惧……所有情绪跨越三世轮回，在这一刻糅合在一起，肆意宣泄，破体而出。
手中的断剑剧烈颤抖，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志一般，断刃的豁口处，竟然长出一截透明的剑刃。
那剑刃只有形体，没有颜色，却拥有强大到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这里。
剑刃成型的那一刻，江楹颤抖不已的身体稳定了下来。
她双手握住剑柄，往前一挥。
没有剑气出现，没有剑意弥漫。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剑。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大量血液从厉寒舟和白慕尘的无头尸体上喷溅出来，如同两道喷泉。
但鲜血没有染红地面，因为在他们死去的瞬间，这层幻境也随之崩塌，化为虚无。
……
“半步剑魂……”
紫宸殿中，圣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喃喃自语。
“当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若是让无念子那家伙知道，这样的好苗子入了我星神宫，不得找我拼命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替人可惜的意味，但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圣主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抹星辉自指尖浮现。
“通知华垣，让她到紫宸殿来一趟。”
说完，那抹星辉闪烁了一下，便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问心考验已经结束，甚至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令圣主意外的是，江楹仍未苏醒，眼前的画面也并未为她实时转播，反而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圣主霍然起身，几步跨下台阶，来到江楹身前。
少女双目紧闭，眉心死死拧成一个结。
圣主伸出双指，点向她的眉心。
可她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甚至比江楹皱得更紧。
“奇怪，找不到？”
“真灵大陆就这么大，她的灵魂能跑到哪里去？莫非是有人要针对我星神宫不成？”
不怪圣主有此推测，问心考验直指人的灵魂深处，通常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法器完成，圣主极少亲自出手。
而她既然亲自出手，便意味着受试者的灵魂处于她的庇护之下，绝不可能出现问题。
可如今偏偏出了问题，圣主自然第一时间想到是有人要针对她，乃至针对整个星神宫。
但若从这个思路出发，依然会陷入死胡同。
她是星神宫的圣主，主修星辰法则，辅修空间法则，这两大法则若非灵魂强大之人绝无可能修成。
毫不客气地说，这片大陆上灵魂力比她更强的人，她都认识，彼此之间绝无那么大的过节，犯不着从她手下夺走一个小辈的灵魂。
况且，在江楹受试期间，她全程都在看着，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动。
思来想去，都没明白问题所在，圣主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楹身上。
这小家伙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