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感觉有个炮弹发射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猛地睁眼,就见林稚噌得一下降落在他的身边。
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也不说话。
晏清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犹豫道:“梦游?”
圆眼睛就这么弯起来了。
林稚:“你怎么不睡觉!”
“已经要睡了,明天是周一。”晏清说。
“哦!你要上班了!”
“嗯。”
林稚又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林稚才说:“你睡吧!”
晏清:“……”
这样怎么睡得着。
“想看看你的车吗?”
林稚眼睛一亮:“看!”
两个人大半夜去了车库。
林稚的车停的比较靠里,她也没有来过车库,自然是不知道的。
灯光下,淡紫色的车身流光溢彩,线条流畅,标志性的皇冠车标在车头中央。
林稚不懂车,但看见它的时候,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它和周围那些车不一样。
一看就不是庸脂俗粉!
“好看吗?”晏清问。
“太好看了!”林稚惊叹。
她在山顶骑哈x逃跑的时候,死活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摸到这样的豪车。
“是……妈特意去挑的,选了好久,这个颜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
林稚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轮毂。
金属轮毂倒映出她的神色,她有些遗憾地抬头看着晏清,“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晏清看她神色不对,不自觉地握住了轮椅的扶手,问:“什么事?”
“我没有驾照啊!”林稚站起身,着急地绕着车转了两圈,“我只能干看着!”
晏清:“……”
在林家的时候,看着林稚对车无所谓的态度,他想过林稚是因为这场婚姻不合她的心意所以厌恶晏家送的东西,也想过她是真的想要送给林岩。
却从来没想过竟然是因为没有驾照。
林稚叹了一口气,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将嘴巴挤得嘟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
晏清见她的眉头紧蹙,苦恼得鼻子都皱起来,不由得笑出了声。
在如此安静的车库里显得动静极大。
“笑什么!”林稚凶巴巴地扭头。
晏清眼底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认真地看着她,“可以去考一个。”
“啊——”林稚不情愿,“又要考试啊。”
林稚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考试。
就像她和尚莹说的,她还不懂事的时候,为了在人前装作风轻云淡,背后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就算她没有父母,她依然可以很优秀。
她和那些有父母的人比并没有差别。
后来大一点了,才会意识到她这个样子很可笑。
但她依然不敢松懈,因为只要有一点退步,别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是不是状态不好。
而是她没有爸爸妈妈。
不懂为什么总有人这么喜欢联想。
所以林稚大学毕业以后是松了一口气的,考试的这个枷锁终于不用再捆绑在她的身上。
“我不想考试,”林稚嘟嘟囔囔的,“不想开始不想考试啊不想考试——”
晏清:“……不想考就不考了。”
“那怎么行!”林稚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那这车放在这里不就放坏了吗!”
晏清想了一会儿,“可以送给晏朗。”
林稚瞪他:“不许给他!”
“那怎么办?”晏清跟着苦恼。
“咳,”林稚手指在地上画圈,“那我就、就勉为其难地考一下吧。”
林稚站起身,最后在车身摸了一把,推着晏清往外走。
她有点兴奋。
这是一场和以前那些性质完全不一样的考试。
是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单纯为了自己的,利己的考试。
“考驾照很难吗?要考多久啊?我不太敢开车啊,”林稚说,“这个时间考肯定会被晒黑吧!”
晏清一一解答。
“不难。”
“快的话一个多月就可以了。”
“熟悉车辆和道路之后就不会怕了。”
“可以选一个室内的练习场。”
“嗯?”林稚奇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晏清:“……因为我考过。”
“啊!”林稚笑了笑,她看见电梯里映着的自己,“差点忘了,你以前肯定是会开车的。”
林稚将晏清推回房间,说:“那等我拿到驾照了,岂不是可以带你出去兜风?”
“那我的那辆车不适合你坐啊,得搞个大一点的,方便你上下。”
她兀自说着,没有注意到晏清的神色。
“你要……带我兜风?”
“是啊,”林稚一个翻滚上了床,“拿到驾照的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今天那个林岩就是这么说的,哈哈,不过我没答应。”
“谁要坐纸扎车兜风啊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又忽然停了下来。
晏清已经挪到了床上,听见她没了动静,扭头看过去。
林稚盘腿坐了起来,好像陷入了沉思。
晏清觉得林稚的心里有事情,从林家出来的这一路上,她其实都是在强撑。
只是林稚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想起林稚说过她要抱着熊才能睡好,虽然现在家里没有熊,但是那天晚上林稚靠在他的身边的时候睡得也是很熟的。
他最后只能伸出一只手:“睡觉吗?”
“嗯?”
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和以前一样。
林稚一把抓住晏清的手,掰着他的手指玩儿。
“我睡不着。”
“为什么?”
林稚唉了一声,“因为我喝了奶茶啊!一大——杯奶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晏清:“不知道。”
“这意味着我要瞪眼到三点!”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炯炯有神。
“林稚。”
晏清其实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叫她,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被林稚气的忍无可忍。
可是现在,晏清却只是为了安抚。
他们两个的年龄差了七岁,林稚带他见识到了很多他没有接触过也没见过的东西。
那他年长这么多岁,也可以接收眼前这个人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心里不好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