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稚的竭力拒绝下,晏清才收回了让保镖跟着她一起去的要求,改成了一天两次视频通话。
但林稚显然不可能被这种规矩约束到,经常忘记打电话,倒是晏清记得清楚。
第一批外骨骼样品出来的时候,林稚猝不及防地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她曾经只能出现在纸面上,被人偷走的作品,竟然有一天真的变成了实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稚晚上接电话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却很兴奋。
晏清表面上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后转头就去质问谢时序是不是给林稚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
谢时序都没处说理儿,又得帮林稚瞒着外骨骼的事情,只能暗暗吃下这个亏,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找晏清算账。
年底的时候,所有人都好像忙碌了起来,晏清打电话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晚,倒是林稚开始主动给晏清打电话,每每看到晏清疲惫的脸庞,她就不由得感叹。
原来当老板也没有那么轻松啊!
在样品出来后,有些问题便更加明显了,林稚又熬了几个大夜修改,便和秦主任决定,等到过完年再继续推进。
尽管她很着急,但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要耐心一点。
在晏风宣布全公司放假的这一天,林稚从阳城回来,熬了整整一晚上的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晏清房间的门,在晏清还没睁眼的时候,就蹲在他的床头盯着他看。
晏清一睁眼,就幻视有只大狗在直勾勾地盯着他,邀请他一起去外面撒欢。
“怎么了?”
嗓音微哑。
晏清昨晚在房间里,用委屈蛋的身份陪林稚玩游戏到半夜一点,实在是有点跟不上林稚的作息。
林稚从身后掏出一个平板,“我们去买东西吧!”
说完,又自己纠正自己。
“去买年货!”
晏清:“张阿姨已经买过了。”
林稚大惊:“什么!竟然没有叫我!”
她的肩瞬间就塌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脸,“怎么不叫我……我也想去买年货……”
“呜哇哇哇哇哇——我也要买——”
晏清轻笑,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连个眼泪都没有,就知道干嚎。”
林稚就瞪他。
“我不管啊,你快起床跟我一起去买嘛。”
在孤儿院里当然也会过年,但院里的大人也有自己的家,每年过年的时候,其实才是孤儿院最冷清的时候。
那些天天都能见到的大人一天只能出现一个,林稚长大了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过年还来孤儿院陪着他们这些孩子的大人,都是按照值班表来的。
而今年,林稚觉得自己可以过一个很热闹的年了。
别墅附近有一家大型商超,林稚把晏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你拿着平板,给我念下一个买什么,我在货架上找。”
晏清:“……”
莫名的很隆重。
对联、窗花、水果、干果、零食、饮料……还有各种零零散散的装饰品。
林稚简直是把能搜到的全都记了下来。
晏清每念一个就要闭一下眼,虽然张阿姨早就已经买过了,但是……
看着林稚为难地站在货架旁,手里拿着两样不同品牌的同一种东西来回比较,小声地自言自语计算哪一个更划算的时候,晏清又觉得买重复了也没什么。
反正……多吃点就好了。
吃不完就给晏朗。
除夕这一天,晏家人全都过来了。
其实每年过年都是在晏家的老宅过的,但是今年,晏清主动提出让其他人都来他这里。
林稚一直都是在这里住着,让她跟自己回老宅过年,林稚会觉得没有这里自在。
晏清想尽可能地替林稚规避掉这些情绪。
张阿姨和周叔李叔也提前都放假了,林稚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晏家人,晏朗一下车,她就扯着晏朗进门,往他的怀里塞了一堆的对联。
“弟弟,贴!”
晏朗:“……”
“我不会。”
林稚谴责地看着他,“不会就学啊!我来教你!”
晏清也被林稚委派了任务,替他们两个看着对联贴的是不是一样高。
晏朗和林稚两个人却莫名其妙地吵了起来,最后谁也不服谁,找晏清评理,惹得晏清这个一向脾气比较平和的人也加入一起吵。
爷爷奶奶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着三个人吵完后的结果,笑得停不下来。
爷爷:“人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家这是三个臭屁。”
奶奶打了他胳膊一下,“说什么呢!”
“虽然……上下联贴反了,左右高度不平……浆糊粘的到处都是……大小……和门也不怎么协调,”奶奶说一句就得停下来笑一会儿,“但谁都有第一次嘛!”
林稚:“呜……”
晏清叹了一口气,“没事,我们可以重新贴,反正买了很多。”
林稚:“嘿。”
这次在两位老人的指导下,三个人老老实实地贴出了非常符合审美的对联。
鉴于春联惨状,年夜饭便没有让他们三个插手,晏家四位长辈各显身手,餐厅里的大圆桌装的满满当当,林稚都看呆了。
简直比她第一次去老宅的时候还要丰盛!
吃完了饭,林稚捧着买回来的烟花炮仗,在外面的空地上挨个放了起来,每放一个都要评价一下。
这个好,以后可以多买。
这个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下次不买了。
晏清坐在门口,看着外面昏黄的灯光打在林稚的身上,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晏朗靠在门边摇头,“啧啧啧,幼稚。”
晏清挑眉。
幼稚?
他想要林稚一直幼稚下去。
春晚开始后,林稚刚好把炮仗都放完,脸都冻得通红,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仪式感十足。
晏朗觉得稀奇,坐在她旁边,说:“这玩意儿现在都没人看了。”
林稚瞪他。
晏朗:“哈哈哈。”
果然还是逗林稚有意思。
“诶,唐寻前段时间来辞职,我把他留下了。”
林稚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你……”
“以为我会不让他干了?那可不行,”晏朗冷笑一声,“这种人还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林稚:“……装什么,你不就是因为他人气高能赚钱,放出去了就多个竞争对手!”
晏朗上来就要掐林稚的脖子:“啧,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得灭口!”
林稚一边拿抱枕拍他一边叫人,“晏清!你弟打我!”
书房里,晏爷爷坐在椅子上。
若是林稚见了,一定会震惊平日里最和蔼的爷爷竟会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
“你都想好了?”
晏清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