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拿着笔在平板上勾勾画画,林稚就在一旁抱着熊滚来滚去,时不时还要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晏清抬眼看了看,确认她不会把自己滚下床以后才又收回眼神。
“晏清!”
“嗯?”
“这里现在是我的房子!”
晏清轻咳一声,“嗯。”
林稚装作很凶:“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住!”
晏清:“……因为我现在没有地方住。”
“哈!”林稚一个翻身坐起,“那我就大发慈悲的让你住一下吧!”
“但你要记住,我让你住是我人善,这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趁着林稚不注意躺到人家床上的晏清一下就后背紧绷了起来。
“你每天出门回来的动静都要小一点,不可以影响我睡觉!”
“进出卫生间的时间不可以太长!你一个人多占用一分钟,就要影响别人少用一分钟!”
“晚上可以打游戏看电视,但是声音要小一点,这里的墙太薄了,会影响别人睡觉!”
“还有……不可以带男朋友回来!这里是女生住的!”
晏清:“……”
越来越听不懂了。
一个人就能独享大别墅的晏总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合租这种事情,可他却看到了林稚有些湿润的眼眸。
他轻轻地拍了拍林稚的头,说:“我知道了。”
“呜……”
林稚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哭的太突然,晏清甚至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林稚的哭声越来越大,上气不接下气,带着类似发泄一般的嘶吼。
林稚确实是一个很守规则的人,她的钱不多,只能和人合租。
小小的次卧就是林稚的世界。
她努力地做着一个不给人添麻烦的人,遵守着合租的规矩。
进出门很安静,不会多占用卫生间,也不会大声地喧哗。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一开始,林稚提醒对方的时候,对方还会敷衍地应两声,但下一次她仍旧还是会那样做。
林稚忍了很久,每每想要找人算账的时候,都会想起院长阿姨的交代。
出门在外要少是非。
她便忍下来了。
这样的委屈藏匿在心底很久。
为什么呢?我认真地遵守着规则,别人却可以视规则为无物。
林稚也曾小心翼翼地迈过那条规则,可她觉得不舒服,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晏清手忙脚乱地抽出纸来给林稚擦眼泪,林稚一把夺过还狠狠地擤了个鼻涕。
“烦人精!”
“真讨厌!”
林稚红着眼睛看他,“烦人!”
晏清轻轻地嗯了一声,又用湿巾将林稚的脸擦干净。
“稚稚,我在听。”
林稚紧紧地搂着小熊的脖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晏清将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只留下小小的一盏床头灯。
他将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和林稚靠的很近。
“还想骂谁呢?今天晚上可以一起骂了,”他环过一只胳膊,轻轻地将林稚半搂着,“我们悄悄的,谁也不会知道。”
林稚一开始是不愿意开口的,晏清一点点地引导她,林稚才很小声地说那些人的坏话。
她说了很多,有小时候偷她橡皮的男生,有中学时候总喜欢扯她头发的人,还有班里总是喜欢抖腿的后桌。
后来又说到了大学里那些没有官却官威比谁都大的学生会成员,最后还有那个剽窃她作品的朋友。
每说一个,晏清都要问后来呢?
林稚就会摇摇头,说不知道。
原来那些让她耿耿于怀的人,只是她回忆里的一根针,针早就消失了,留下的细密的痛还在那里。
这样想来,倒也不必再去计较了。
说到很晚,林稚闭眼前,小声念叨:“我都没有跟你要房租的……”
晏清就弯唇笑。
若是以往,晏清一定就会拿出手机,问问租金多少然后转给林稚。
林稚收到钱,一定会很开心。
但是现在,晏清想要享受林稚为自己留下的优待。
他便凑近林稚的耳朵,小声道:“谢谢稚稚。”
林稚睡着了,自然无法回应他。
第二天,林稚的眼睛又是肿肿的。
她看着晏清,说:“都怪你!”
晏清拿着冰块在她的眼睛周围轻轻按着,“嗯,都怪我。”
林稚撇了撇嘴,下一秒又笑了起来。
她现在觉得很轻松。
那些记忆里的荆棘好似被一根根地拔掉了。
中午的时候,晏清约的厨师便上门了。
林稚好奇地围着人家转,时不时还想上手帮忙,吓得负责人赶紧把她请了出去。
“我要去门口接人了!”林稚说。
晏清皱了皱眉,“外面很热。”
七月底,正是夏天呢。
林稚拖着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她买的礼花筒,说:“要有仪式感!”
晏清妥协:“好吧。”
第一个到的是唐寻。
林稚见到他就开始磨牙,最后礼花筒还是打了出来。
白色羽毛的礼花轻飘飘地落在唐寻的眼前。
“你昨晚都没有回复收到!”
唐寻:“我回的是好的。”
林稚:“可我说的是回复收到!”
唐寻张了张口,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自由发挥了。
林稚看着唐寻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就受不了,每次都要把人惹毛了才高兴。
她挑了一个礼花筒扔进唐寻的怀里,“你站在这里,一会儿来人了听我口令。”
唐寻:“……”
来得早的惊喜吗?
第二个到的是顾琛,他还带了一个林稚熟悉的人。
“陈蔓!”
陈蔓下了车就往这边跑,还没到跟前儿就被砰得一声响吓得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不欢迎我?
顾琛跟在身后,“咳,这是欢迎仪式。”
陈蔓:“……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明明她才是和林稚最早认识的,怎么现在他们两个这么熟悉。
林稚问:“你怎么来了?”
“放假了,出来透透气,”陈蔓从箱子里扒拉出来一个礼花筒,“我也能打吗?”
林稚点头:“可以的,但是你居然还在上学吗?”
顾琛一惊:“别——”
……问。
话还没说完,陈蔓已经抱住了林稚开始嚎,“我是医学生啊,医学生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我苦啊——”
林稚:“……”
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