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根本没有机会再开口。
大队长能在晏家干这么久还是有点实力的,专往看不见又很疼的地方打,整个房间里除了闷响的拳头声,就只剩下苏澈的痛呼。
直到苏澈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嚣张不起来。
晏清嗤笑:“就这点能耐。”
苏澈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勉强梗着脖子,将脸朝向晏清的方向。
“你……你想做什么?”
晏清狠狠地皱起眉头,若非必须,他根本不想和这个人再有接触。
“把你和林稚过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苏澈闷哼一声,肚子上的痛感绵延却有力,“你就不怕我骗你?”
晏清:“我有的是手段证实真假,倒是你,有那个胆子承担撒谎的后果吗?”
苏澈沉默几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故事和晏清调查的差不多,林稚的形象却和现在大相径庭。
“她没有和你一起进修过机械设计?”晏清问。
苏澈:“没有!她天天就知道抱着个破相机拍拍拍,学什么机械设计,我让她陪我去图书馆她都不去!”
最后一个推测都被推翻了。
晏清朝大队长道:“让苏家来接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澈却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调查自己的老婆了?我告诉,林稚就是这么个人,你以为她看起温柔内向吗?错了!她根本就没有心!”
大队长一脚踢在了苏澈的膝窝。
开什么玩笑,这位林小姐到底哪里温柔内向了。
回到家已经将近半夜,晏清的邮箱里进来了一封新的邮件。
林稚那天晚上提到自己的作品被剽窃,晏清第二天便让人去查了,可是查了许久,也找不到剽窃作品的人,甚至连剽窃这件事都似乎不存在。
可林稚不可能撒谎。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稚第二天上午又去看了几个厂子,却觉得那些木料看起来都差不多。
唐寻跑得都快没脾气了,最后问:“就非得要最好的吗?”
林稚:“是啊。”
唐寻:“上车。”
唐寻开车,带着林稚下到了县里,在一处自建房停了车。
林稚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唐寻:“……这里住着的是附近有名的手艺人,但是现在年龄大了,不再接订制品,家里人便想把剩下的木料给出手了。”
林稚半信半疑地探了探脑袋,“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为了找这些我几乎一晚没睡!”唐寻说。
林稚嘿嘿:“怪不得感觉你今天精神不怎么好呢,真是辛苦你了我的好搭档!”
唐寻:“就这些?”
“不然呢?我是不会给你减免债务的!”林稚立场坚定。
唐寻看着林稚一脸正气的样子,忽然就笑了,“赶紧下去吧,我都跟人家约好了。”
王大爷今年七十了还是耳聪目明,知道儿子要把自己囤下来的木头卖了,很是发了一场火。
林稚和唐寻两个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是被殃及的鱼。
林稚悄声道:“这就是你说的约好了?”
唐寻无语:“我也没想到他儿子是偷着卖的。”
林稚:“那怎么办?”
“走呗,还能怎么办?”
“那不行,我已经看上了那一块……”林稚的视线微微转动,落在了立在墙边的那一根,“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木!”
唐寻:“可是他们不卖啊。”
林稚:“但我很有钱啊。”
她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嫌弃自己的东西卖得贵吗?”
别人会不会嫌弃不知道,显然这位手艺人是不嫌弃的。
唐寻看着老人一口一个囡囡地叫着,不得不感叹林稚可真是会撒娇卖乖。
甚至一老一少立刻就进了操作间,白纸摊开准备立刻就开干了。
唐寻一扶额,叹了口气上前帮忙了。
晏家老宅,晏清在茶室陪着老爷子品着最近新进的茶叶,聊着公司的近况。
晏清还扶着墙站立了一会儿,老爷子看得哭腔都出来了。
晏清哭笑不得,“您至于吗?”
晏爷爷:“怎么不至于!我还以为……以为我死之前都看不到你再站起来了……”
“唉,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听着怪吓人的。”
晏清拿起茶杯,装作眼睛是被热气熏红的。
晏爷爷靠在太师椅里,将自己孙子观察了几个来回,疑惑:“最近心情不错?”
晏清:“是啊。”
“都离婚了心情还这么好呢?你是一点也没有挽留啊?”晏爷爷有些嫌弃他,“也不知道多争取争取。”
“我正在争取呢,”晏清放下茶杯,想了一会儿,说,“爷爷,有件事问您。”
晏爷爷:“什么事?”
“那天晚上,您和稚稚在河边究竟聊了什么?”
晏爷爷嘿了一声,“你之前不都问过一次了,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小稚的秘密。”
晏清:“是不是她作品被剽窃的事情?”
晏爷爷一愣:“你知道?”
“是,她和我说过了,只是没有说的太详细,我现在找不到这个人。”
“你找这人干什么?”晏爷爷问。
晏清沉默良久,说:“您把稚稚说的告诉我就行了。”
晏爷爷端坐在椅子上,手上洗茶泡茶的动作不断,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
晏清震惊地看着晏爷爷。
晏爷爷摇了摇头,“我寻思着,就算不能替小稚洗清被污蔑剽窃的事情,也该让对方吃点苦头。”
“可我查了很久,什么都查不到。”
“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
晏清离开老宅,到家后,在房间里坐了许久,才将电话拨出去。
林稚打了一个哈欠,终于把图纸的最后一笔闭合。
“大爷,您休息去吧,我也该走了。”
咚——
一声巨响,吓得林稚脖子一缩,哈欠都吓回去了。
唐寻脑门儿上顶着个红彤彤的印子,好一会儿才痛呼出声。
林稚哈哈哈地笑:“早就让你去车上睡了……”
唐寻:“……画完了?”
“嗯呐,走吧,明天再过来。”
刚上车,晏清的电话就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