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锅东西最后晏清也没有喝,就和林稚没有吃晏清做的那一锅黑乎乎的炒菜一样。
第二天,晏清睡得沉,被人捏着鼻子憋醒了。
林稚坐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干什么啊稚稚?”晏清实在是难受,拉着她的手,“要和我去领证吗?”
林稚盯着他的脸,十分确认道:“你病了。”
晏清:“?”
“胡说什么呢……”晏清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对劲。
林稚从身后变出来一根体温计,“你发、烧了!”
晏清:“……”
你到底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林稚叹了一口气,“弱!”
晏清:“……”
林稚按着他重新躺好,又将被子盖在他身上,“躺好。”
说完,她便跳下了床,晏清能听到哒哒哒的下楼梯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哒哒哒变成了哒、哒、哒。
林稚两只手端着托盘,一脚将房门踹开。
“吃饭。”
晏清半靠在床头,伸手去拿碗。
啪——
林稚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喂到晏清的嘴边。
场景好像重叠了。
晏清想起了一个月前,在剧组的酒店里。
他慢慢红了眼睛。
林稚歪了歪脑袋:“好喝的!”
晏清轻笑一声,将勺子接过来。
林稚:“?”
“不让我、喂你吗?”
“稚稚,”晏清拿着碗,一口气将粥都喝完了,说:“你和我学了这么多东西,但是这个不要学。”
林稚:“为什么?”
晏清:“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要用来照顾别人。”
林稚:“听不懂!”
“好吧,我说的直白一点,”晏清将碗搁在一旁,捏着林稚的脸,“稚稚不需要觉得要偿还我什么,我心甘情愿。”
林稚看着空空的碗,又看看晏清,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烦,怎么什么都知道。
“油嘴、滑舌!”
晏清啧了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床上,“恶语伤熊心。”
林稚揪着他的衣服将他重新拉起来,“吃药!”
晏清顺势将林稚抱在怀里,“一会儿吃,我先洗漱。”
“你也、不怎么样!”林稚瞪着他,“磨磨唧唧!”
晏清想了一会儿,说:“最近是有点松弛了,不上班的感觉原来这么舒服。”
林稚赞同地点头,很快又猛猛摇头,“要赚钱!”
“知道了,”晏清点了点她的鼻子,“饿不着你。”
“呵,”林稚斜他一眼,“我钱多着、呢!”
晏清听她说话,一直都在忍笑,现在这副一点也不屑的表情配上她这个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更像个程序错误的小机器人了。
林稚扯着他的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晏清拍了拍她的脑袋,“关机。”
林稚愣了一下,然后转了转眼睛,咣当一下砸在了晏清的胸口。
晏清:“……”
看着人家拍了一个月的戏也不是啥也没学着。
晏清这个病来势汹汹,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精神骤然松懈被病毒找到机会入侵了。
本来这次回来就要回公司上班的,这下好了,彻底被按在家里休息了。
晏朗大中午就上门来了。
鞍前马后地照顾他哥。
林稚跟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地跟着他,最后得到一个结论:“你怎么,这么,熟练?”
凭什么连晏朗都比她会照顾人啊!
“我哥小时候经常这样,能一年都不生病,但一病起来就很吓人。”
晏朗说完,回想了一下林稚刚才的话,“你怎么说话这个样子?”
林稚:“惜字如金,你懂个屁!”
晏朗:“……”
晏清受不了晏朗这个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的样子,没等他待多久就赶他离开了。
房子里终于安静了。
晏清带着林稚到了书房。
林稚:“干嘛?要休息!”
书房的椅子很大,晏清坐上去后,将林稚抱在了自己的腿上,手腕一甩,打开了一份文件。
林稚定睛一看,是自己两个月前在谢氏的讲演PPT。
林稚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感受到了晏清作为老板的专业……
还有严厉。
林稚几十页的PPT被晏清逐字逐句地分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林稚听着嘎哒嘎哒的声音,研究着要给晏清换个键盘。
这个声音可太难听了!
“这里听懂了吗?”晏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稚心脏一紧。
别研究键盘了!
领导发问了!
领导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重要,点头就行了。
晏清:“……”
微微的刺痛从耳边传来,晏清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
“稚稚,我刚刚问的不是这句话。”
林稚:“!”
怎么还钓鱼执法!
“不想、听了,”林稚晃着腿,想从晏清身上跳下来,“好累。”
晏清犹豫了一下,放开了她,“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林稚:“……”
苍了天了,忽然就觉得人不应该努力。
“今天,不学了。”林稚叉着腰,站在他面前俯视他。
晏清:“为什么?不能半途而废。”
他看了一眼角标,“还有二十页就讲完了。”
林稚哭丧着脸,“脑袋爆炸。”
晏清上臂一伸,将人环住,“再坚持一下。”
林稚哼唧哼唧地,吧嗒一口亲在他的唇上,“求求你了,宝宝。”
林稚撒娇简直是无师自通。
晏清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坏心眼儿道:“你上学的时候也这样想放弃就放弃吗?”
林稚瞪着他,“我要、回家。”
晏清:“!”
闹过头了。
“好了好了,明天再改,”晏清放开她,“玩儿去吧。”
林稚如释重负。
风一样地溜了。
溜回了家。
本以为推开门迎接自己的应该是漫天的灰尘,可这房子显然这两个月里有人专门打理。
小花园里的花都开得正盛。
林稚忽然想到了什么,飞跑上楼,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中央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新的。
虽然没有晏清的那个打通了一整层的大,但已经是她以前的两倍大了。
晏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的话。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晏清早就默默地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就连那个早就被她遗忘的PPT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