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老板姓胡,往来西域与中原两地,做的是丝绸生意,因为两地路途遥远,以防妖魔鬼怪或者是土匪窜出来劫财,他每回走商都要雇佣上一群练家子保护自己与货物的安全。
好在这段时间以来,他运气都不错,平平安安,并没有出什么事。
于是他也乐得当好人,捎两位姑娘一段路程。
不过他还是感到好奇,“两位姑娘为何会想去西域?”
小白老老实实的说:“找泉——”
夏萱捂住了她的嘴,笑着说道:“我们是去西域寻亲的,实不相瞒,我们姐妹只有一个哥哥了,自从三年前哥哥说要和朋友去西域找宝藏发财,就杳无消息了,我们很担心他,所以想去西域看看。”
西域那儿一直有玄阳真人留下的宝藏的传言,所以这几百年来想去西域寻宝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夏萱临时想的这个理由倒也并不奇怪。
胡老板好心提醒,“西域可比中原更危险,自从两百年前的正魔两道大战后,据说阴兵山道的邪祟就把据点落在了西域某处风沙环绕之地,他们对朔漠氏可是恨得牙痒痒,纷争不断,你们两个姑娘家,最好还是不要去哪里。”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她们要找的哥哥,或许早已经死在了大漠黄沙之中,去找了也是白找。
夏萱说道:“我们也知道那里危险重重,只不过我们父母双亡,是哥哥拉扯我们长大的,我们必须要找到他,最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闻言,胡老板也就不多劝说了。
黄沙漫过天际,一座戈壁孤城赫然入目。
此城名为落雁城,是朔漠氏的领地。
城门立着两尊黑石雕像,入城便闻驼铃叮当,平顶土屋分列两侧,檐下悬着肉脯与经幡,在漠风中猎猎作响。
夏萱与小白两个中原人出现在这个塞外城邦里,因为往来商旅不少,因此她们也不算引人注目。
进了城,她们便与胡老板一行人分道扬镳。
小白一手抱着盆栽,一手抓着夏萱的衣角,一双眼睛怯怯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
按夏萱的话来说,小白大概是社恐,看到人多就紧张。
夏萱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
小白轻声问:“我们要去找那个湖了吗?”
夏萱说道:“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做另一件事。”
小白茫然的眨眼。
夏萱带着小白在街道上找了一会儿,当看到有中原文字写的驿站两个字后,她眼前一亮,拉着小白的手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两个浓眉大眼的络腮胡大汉正带着一个中原少年缓步走在街道上。
途经驿站时,少年温和的问道:“还要走多久?”
一个大汉回过头,笑道:“快了,快了,就在不远处,那个姓夏的女人就坐在那里等你了。”
另一个大汉也跟着说道:“对对对,公子放心,再走不久就到了。”
少年面露微笑,“好。”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神色里藏着的算计都快要跑出来了。
说来也真是巧,他们不过是蹲守在进城的路边,看看有哪个形单影只的人能够敲上一笔,发点财。
没想到就遇到了一头天真单纯的大肥羊。
这少年说要找人,他们随口说自己认识,他便乖乖的跟了上来。
这少年身形消瘦,一看便是中原过来的文弱书生,等到时候把门一关,他们两个一威胁,还不怕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吗?
一想到这里,他们更是忍不住兴奋。
柳浮生也确实是毫无戒心,跟着两个大汉拐进一条巷子,又到了一个屋门之前。
“夏姑娘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柳浮生推门而入,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转回身,好脾气的看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是等得不耐烦,先离开了吗?”
两个男人又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大哥,这个中原人也太蠢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傻的人了!”
柳浮生似有不解,神色懵懂。
两个男人一起亮出了匕首,“不想死的话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柳浮生不解,“所以,夏萱不在这儿,是吗?”
一个男人说道:“当然不在了!你说的那个姓夏的女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另一个男人说道:“要是真有中原女人孤身一人来到西域,说不定还没有走到落雁城,就已经被马匪绑走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城外黑山寨的马匪还真是经常强抢民女,打家劫舍。”
“呸,同样是绑匪,他们可以吃喝享乐,女人美酒不断,我们两个就只能这样小打小闹,十天半个月才开一次张。”
“我倒是听说那黑山寨不只抢女人,长得好看的男人也抢,这小子皮相不错,我们把他卖到黑山寨去,再赚一笔。”
“好主意啊。”男人赞同同伴的想法,再看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嘿嘿笑道,“我们把你送去黑山寨,说不定你就能和那个姓夏的女人在那里团圆了,也算是好事——”
话音未落,男人颈间骤然一凉。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歪斜,嘴唇兀自无意识地张合,吐出最后两个字:
“……一桩。”
等听到“咚”的一声后,他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脑袋掉在了地上,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还未来得及惊恐,眼里已经灰白无光,没了生息。
旁边的男人惊道:“大哥!”
少年面带微笑,人畜无害。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少年是怎么出的手!
男人心中生出惊惧,下意识的要转身逃跑。
但见墙面上泼洒出一道血迹,男人的影子被一分为二,倒在地上之后,一切都成了无声无息的模样。
柳浮生走出屋子,站在阳光里,他摸摸下颌,呢喃一声:“黑山寨啊,怎么走呢?还是再问问路吧。”
胡老板交完了手上的货,拿了钱,心里的担子也算是放下了一半,他带着人去最好的酒楼,打算犒劳犒劳大家。
途经一处巷子口,他见到了一个中原样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