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霉的时候,那就是处处都倒霉。
夏萱窝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
小白守在床边,不知道夏萱是怎么了,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人,只知道抓着被子的一角,嘴里轻轻的喊:
“夏姐姐……”
乌鸦也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盯着床上被子拱起来的弧度,两眼茫然。
它以为是夏萱被柳浮生的出现吓到了,可是它却觉得夏萱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
柳浮生那状态一看就是健忘症又犯了。
年纪大了的人都这样,记忆力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衰退,只是柳浮生活的时间格外长,他的健忘症也就比起寻常人还要严重。
其实这些年来,柳浮生虽然多多少少会忘记一些东西,但是也没有把人忘得这么彻底的地步。
显然是因为他的情绪起伏波动太大,这次健忘症一犯,也就比起以前更严重。
既然他都忘了夏萱,哪怕是见到夏萱,也不知道自己其实要找的人就是她,所以夏萱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可夏萱从昨天晚上撞见了柳浮生之后,精神状态就很奇怪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萱拉开被子,露出了一双湿润润的眼睛。
“小白,你放心,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一定会帮你把李彩娘恢复人形。”
离开人世?
小白直觉这并不是什么好话,她眼眶也红红的,冒出来了雾气,竟是要陪着夏萱一起掉眼泪了。
乌鸦飞进屋子里,踩在被子上,盯着夏萱,嘴里咕咕出声。
——你到底是怎么了?
夏萱吸吸鼻子,“我……我好像长肿瘤了。”
小白和乌鸦都不明白肿瘤是什么,因此一人一鸟都是呆呆的,静静地看着夏萱陷入崩溃之中。
夏萱被子里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如既往的摸到了一个硬块。
虽然她没有什么医学知识,但她有点常识,身体里长了硬块肯定是不正常的,一定是因为柳浮生给她的压力太大,害她身体里的结节都演变成了肿瘤!
由此可见,其实她的常识也不算太多。
夏萱哽咽着说道:“本来以为自己离那个变态远点了,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好日子没有过上,我又身患绝症。”
是啊,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她长了肿瘤,如何不算是绝症呢?
小白大约听懂了,夏萱是病了,她吸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乌鸦的一双眼变成了幽暗的红色,它将夏萱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肚子上。
过了片刻,它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一般,“嘎”的一声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屋子里撞来撞去,几次跌倒,又飞起来,像是疯了。
夏萱和小白也不哭了,两个人一起盯着疯了的乌鸦。
过了许久,乌鸦飞累了,停在桌子上,不停的跺着脚,扇着翅膀,激动的叫个不停。
夏萱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乌鸦好半天,最后又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
“我就知道,我肯定是没救了!”
乌鸦:“……”
自知时日无多的夏萱,决定在生命结束之前要有始有终,把答应了小白的事情做到。
她从不多的钱里又咬牙掏出了一笔,打听外出的朔牙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好在这钱没有白花,再等个几天,去中原办事的朔牙就会回来了。
朔牙是落雁城的名人,他的车队一出现,人们立马自觉的站在道路两旁,向着中间走过的车队行注目礼。
一如既往的,一辆马车里绑着一个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马车里的人并不是景小小,而是司飞飞。
他被下了药,浑身的修为用不出来,现在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再加上手脚被绑,更是毫无反击之力。
司飞飞被点了哑穴,无法出声,只能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对面坐着的人。
朔牙倒是悠闲自在,他仿佛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司飞飞眼里的杀意,而是抛着手里的红宝石,懒洋洋的看着司飞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天,司飞飞与温红月,在和朔牙同行的情况下,要去寻找各自要找的人,没想到刚刚走到黑洞附近,周遭便发生了剧烈的地动。
他们各自应对意外的情况时,司飞飞一时不察,竟然被朔牙暗算,才被他绑来了落雁城。
外面驾车的祭司伸进来脑袋,“首领,我们快到月牙堡了。”
朔牙“嗯”了一声。
祭司瞥了一眼司飞飞,欲言又止,“首领,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朔牙:“不当讲。”
祭司却自顾自的说道:“我还是说说吧,就算是景小小跑了,你没有抓到景小小以报当年玉琉璃抛弃你的仇,也不该自甘堕落抓一个男人当媳——”
一枚匕首擦着祭司的脖子飞过来,钉在车门上,还在轻轻颤抖。
祭司摸摸脖子,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又退了出去。
司飞飞双眼瞪大,缩着身子,恐慌的待在角落里,看样子是把祭司刚刚说的话都听了进去。
朔牙沉默片刻,“我对男人没兴趣。”
可司飞飞压根不信他的话了,对他的戒备更甚从前。
朔牙有些头痛的扶额。
人群里,两个男人盯着缓缓经过的马车,眼里都露出了不同于其他人的愤恨。
“朔牙这次去中原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真想把他剥皮抽筋。”
“别冲动,尊者的大事更重要,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叫夏萱的女人。”
“为什么要找那个叫夏萱的女人?”
两个男人一起回答:“当然是因为我们伟大的道主需要她!”
说完之后,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个问题分明是第三个人问出来的!
两个男人一起转过身,见到了一个笑眯眯的黑衣少年。
他甚是斯文有礼,又温和的问道:“你们那伟大的道主,是要和我抢人吗?”
两个男人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其中一个男人反应很快的想起了不久之前尊者发下来的画像,他迅速的跪下来。
“您就是我们伟大的道主啊!”
另一个男人的反应慢一拍,看到同伴跪下来,他也赶紧跪在了地上。
柳浮生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