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牙看着前面的一片枯萎了的胡杨林,说道:“再往前走,就是阴兵山道的老巢了。”
这两百年来,朔漠氏与阴兵山道可谓是死敌,却又相互制约。
双方即使都知道彼此的老巢在哪儿,却都无法轻易攻破,只能就这样偶尔的时候在外围转转,然后心底里盘算着怎么把对方一举歼灭。
既然这里是邪祟的大本营,那危险自然不会少。
诸葛枭却没有丝毫迟疑,往前迈出了步子。
朔牙却走快两步,到了他的前面,他微笑,“这里我最熟悉,诸葛城主还是跟在我后面吧。”
诸葛枭只看了他一眼,“不劳首领费心。”
他再往前,身形越过了朔牙。
朔牙却又走了两步,再次超过了诸葛枭,“那还是要费点心的,毕竟我与诸葛羡是夫妻,虽说诸葛羡是诸葛家的养女,但到底是诸葛家的人,而你又是诸葛家的后人,那也算得上是我的半个后人,我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诸葛枭淡然说道:“如此说来,您辈分资历确实深厚,这般年岁身子骨怕是不比从前,反倒该是我们小辈多照拂您才是。”
朔牙眼皮子一跳。
温红月走在最后,并不关心前面的这两个男人怎么会因为谁在前,谁在后就在那里争锋相对,她在想别的事情。
小白是否安全?
司飞飞是否安全?
还有夏萱,是否也平安无事?
温红月再想起小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里的剑。
她与温雪月是双生姐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才是最亲近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认错,小白就是她要找的姐姐。
可是问题也来了。
她本来以为要凑齐招魂的所有条件才能让温雪月回到人间,但为什么温雪月成了小白,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忽而,温红月有所感应一般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胡杨林的深处。
不会有错的。
她刚刚感觉到了一阵凛冽的剑意。
即使那阵剑意只有一刹那的时间出现,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那剑意纯粹又自然,温红月莫名心绪涌动。
诸葛枭与朔牙还在对峙,忽见一道红色身影已经快速掠过。
是温红月,飞身经过了两个叽叽歪歪的男人,她干净利落,不曾拖泥带水。
诸葛枭与朔牙互相看了眼对方,都闭上了嘴,一起追了上去。
地道不知名的一处角落里。
三个筋疲力尽的人蜷缩在石头之后,各自满腹心事。
司飞飞不断的回想着两百年前的诸葛羡,又按住了自己的脑袋,好似有什么模模糊糊的记忆要冲出来。
夏萱则是想着那些好似有着人类身躯的怪物,以及那半个脑袋的嘴里居然会叫着自己的名字,她便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自己误入恐怖片的错觉。
小白倒是算三个人里想法最简单的人了,她看看脸色深沉的司飞飞,又看看表情复杂的夏萱,茫然的眨眨眼,低下脑袋盯着手里抱着的盆栽里的小树。
司飞飞忽然问:“还有没有办法看到过去的事情?”
夏萱摇摇头,“我们每次看到的过去,都是偶然间出现的。”
她又想起两百年前的画面里,诸葛羡杀了无数的如爬虫一般的肉块,脑子里竟然冒出来了一个奇怪的猜想。
如果再看下去的话,柳浮生是不是会出现?
几个人在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感觉到外面怪物的动静变小了,他们再悄悄地露出脑袋。
司飞飞小声说:“没有发现它们,我们快走。”
他很有男子汉大丈夫的自觉,走在两个女孩面前打头阵。
几个人还没有跑出几步,安静的攀附在墙壁上的肉色触手忽然一动,径直而来,卷住了夏萱的腰。
小白抓住夏萱的手,“夏姐姐!”
等司飞飞回头的时候,小白的手一空,夏萱已经被那恶心的触手拖进了黑暗之中。
司飞飞:“夏萱!”
他又亮出长剑,与小白一起冲进黑暗里,将漫天而来的触手纷纷斩断。
夏萱只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她眼前的景色不断倒退,手里抱紧了的小红蛋猛的窜出来,又迸发出炙热的火焰,将周围的触手燃烧殆尽。
夏萱“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再接住了无力而落下来的小红蛋。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身后却不停的传来潮水袭来一般的声音。
“夏萱。”
“夏萱。”
“我的妻子。”
“夏萱……”
夏萱忍无可忍,大叫一声:
“闭嘴!”
她的声音在一刹那,与另一道女声相重合。
夏萱再睁开眼,那些恶心黏腻的触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眼前的是两道对立的身影。
黄衫姑娘浑身染血,却将无面女护在身后,她手持长剑,神色坚毅的看着昏暗里的那一道残缺不全的人影。
“不管你所谓的长生大道再怎么蛊惑人心,我心中的道也不会有半分动摇。”
她剑尖稳稳朝前,染血的衣摆随风轻颤,目光凛然直视暗处虚影:“妄图以邪术篡改生死,这般逆天行径,终究只会落得一场空。”
那人影轻轻笑出声,“你叫诸葛羡?确实是很有意思,值得老夫在册子上添上一笔。”
这道用少年人年轻的嗓音,却用苍老得语调而说出来的话,让夏萱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那人影道:“你是难得一见的天生剑骨,若是能追随我,你的成就和前途,将不可限量。”
“那又如何?以生灵性命堆砌出来的大道,纵有万般巅峰造诣,我也不屑踏足半步。”
诸葛羡看了眼地上的零碎尸体,“这就是你为了追求长生,而牺牲的生灵?你才是阴兵山道真正的主人?”
“别误会,这些东西我也是不久前才第一次接触,听我那个义子说,他是在做什么试验,也没多大的趣味,至于所谓的阴兵山道……不过是小娃娃们自己抱团取暖创办起来的小群体而已。”
那人叹息,“过家家的小玩意,也没多大趣味,就算他们求我来坐镇当他们的主人,我也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