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羡听出来了,阴兵山道并不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创建的,他也并不是阴兵山道的主人。
只是他对于阴兵山道而言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才会把他奉为神祇,为他留了一个道主之位。
不过面对这至高无上的道主之位,他很是不屑。
比起那小打小闹的阴兵山道,黑暗里的人显然对眼前这个天生剑骨更感兴趣。
“你实力不错,孤身一人闯入敌营,能够走到这里实属不易,不过这里毕竟是人多势众,你稍微不注意,便成了如今模样,何必呢?为了一个蝼蚁的性命,让自己差点丢了命。”
无面女抓紧了诸葛羡的衣角,她内疚又自责。
原来是不久之前,诸葛羡为了救她,才会踩入机关陷阱,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身负重伤。
诸葛羡却道:“你冷眼漠视众生存亡,我却绝不会弃身边之人于危难之中。”
暗处的人笑了一声,“我猜你闯入敌营,并非是为了人间正道那么简单吧。”
诸葛羡眉间微蹙。
“让我听听,你的所求是什么?若是让我感兴趣了,或许我会帮帮你。”
诸葛羡沉默一会儿,道:“我要找一件东西,史书记载,这世间有一种神物,它形似红色的羽毛,却又宛若琉璃,光芒璀璨,仿佛是火焰燃烧,我听说阴兵山道里就有一根这样的红羽。”
暗处里的人影笑意更深,“你找此物有何用?”
感觉到那人没有杀意,诸葛羡放下了手里的剑,说道:“朔漠氏有一圣物,名为泉月湖,据说是泉月神女的泪水所化,可保朔漠氏一族长生不老,进入朔漠氏后,我曾去看过那所谓的圣物,不,那不是圣物,而是邪物。”
诸葛羡天生剑骨加上心志格外坚定,便让她异于常人,能够看到很多人看不出的东西。
常人眼里那清澈圣洁的泉水,在她的眼里是浑浊不堪的血水,泛着阴寒之意,笼罩了整个落雁城。
而每一个喝过泉水的朔漠氏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都会有一条红色的命脉与那湖水相连。
他们像是获得了湖水的力量,可以比常人拥有更长的寿命,实际上他们的灵魂也被牢牢的与湖水拴在一起。
“那不是恩赐,而是禁锢。”诸葛羡说道,“我不知道那泉水是怎么出现的,背后之人是谁,但我知道,若是那人稍微动动念头,整个朔漠氏的人,不,还有笼罩在所谓庇佑里的落雁城的人,都会在轻易间魂飞魄散。”
暗处的人摸了摸下颌,似乎也在冥思苦想,“嗯……是谁会这么聪明呢?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掌握了一座城的人的性命。”
夏萱看着那黑暗里的身影,额角抽了抽。
诸葛羡道:“所以我需要传闻里那可以克制一切邪祟的赤色琉璃羽。”
“既然你看出了问题所在,为何不与朔漠氏的人说清楚?让他们与你一起想办法寻找可以解开禁锢的办法。”
诸葛羡沉默片刻。
那人笑了,“他们不会信你。”
是啊,谁让她是外人呢?
就算有了一个首领夫人的名头,那也是外人。
“你可想过,你要是毁了泉月湖,你就是他们朔漠氏一族追杀的罪人了?”
“想过,却不重要。”
那人有了更大的兴趣,“既然如此,我便将你要的东西给你。”
黑暗里,浮现出一抹灿烂明亮的火光,那是一枚赤红色的羽毛。
“不过,你拿什么来换呢?”
诸葛羡问:“你想要什么?”
黑暗里的人慢慢走出来。
那是一位白衣公子,俊美无俦,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他似一块不染世俗的美玉,却偏偏美玉有瑕,半张脸上浮现出宛若湖水干涸一般的裂纹,又好似是枯木皲裂的纹路,纵横交错地爬过精致的肌理。
“我看你手中的剑不错,不如就把你手中的剑给我,如何?”
其实他对于剑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因为剑对于剑客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意义,所以他才随口一说要剑。
诸葛羡抬眸,“可以。”
她手中的剑飞入公子的手中,被纯粹剑意常年蕴养的剑,自然是把好剑。
他笑,“这把剑叫什么?”
诸葛羡瞄了一眼公子的脸,道:“美男多是狗。”
夏萱看到这里,竟然也没有生出一点意外之情,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画面忽然破碎,她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昏暗。
暗处涌动的粘稠之物再度追上来。
小红蛋在她的手心里跳了一下。
夏萱眨眼间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为什么它们只追着我啊!?”
自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带着她拐进了一个石室之中。
当石门关上,外面的危险也都隔绝在外。
夏萱对这道身影很熟悉,“柳浮生,你来找我了!”
墙壁上的矿石隐隐发出光点,让本该漆黑一片的石室里多了点微光。
那道身影转身来,像是在看着她,发出声音,“夏萱。”
是柳浮生那熟悉的声音。
可是夏萱感觉到了被他抓着的手腕上有着的粘液,她后背发冷,想不动声色的退后,却被“他”的手抓得死死的。
突然,轰然一声,石门破碎,更多的光亮来袭。
夏萱面前的人影又哪里还是人?
半边面容是柳浮生清俊的少年模样,眉眼轮廓俊秀如初,唇角甚至还凝着浅淡弧度。
可另一半身躯彻底扭曲异变,皮肉层层翻卷溃烂,暗绿黏液不断顺着肌理滴落。
夏萱的SAN值正在狂掉!
“义父您看,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祭品,只要再给我更多一点时间,我绝对就能把它们炼成您完美无缺的身体,就和您本来的模样一模一样!”
门口,黑袍尊者面露激动。
那黑衣少年的目光落在女孩被抓的手腕之上,沉下了目光。
夏萱被禁锢着无法退后,她看到门口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柳浮生!”
不过眨眼之间,黑影闪过。
夏萱已经被熟悉的人揽入怀中,在她的脸埋入他的胸膛之时,那道半人半怪物的东西被击飞在墙壁之上,化成了一团烂泥。
黑袍尊者愣了一会儿,他很快反应过来,讨好的说道:“义父不满意这个躯体也是应该的,这还不是最完美的成品,我有自信我一定能——”
他话音未落,脖子一歪,脑袋滚落在地。
那个头颅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还在一开一合:“为……什么……”
少年用帕子擦拭着女孩手腕上的脏污,似笑非笑。
“你觉得哪个正常的雄性,能够容忍自己的伴侣被一个赝品肆意触碰?”
黑袍尊者的脖颈处血花飞溅,随着身躯倒下的瞬间,那颗头颅也在眨眼间失去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