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原这件事上,诸葛枭是最先快马加鞭离开的。
其次是司飞飞,他意识到了当初在妄念妖那儿发现的一具女剑客的尸骨就是诸葛羡,所以他迫不及待的要赶紧回去。
温红月对小白还怀有复杂的情感,但她又不放心司飞飞。
不说上一世几人关系是如何,但这些年来,她可以说是把司飞飞当做了弟弟看待。
温红月问小白,“你要与我们同行吗?”
小白坐在马车上摇摇头,缩在了夏萱的身后。
夏萱抬头说道:“温姑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白。”
温红月只能作罢,在走之前,她说道:“等回了烈阳城,我会再来找你们。”
随后,她骑着马追上了司飞飞。
小白从夏萱身后伸出脑袋,看着温红月与司飞飞离开的背影,才悄悄地放松了身体。
夏萱回头看她,“你怎么那么怕他们?”
小白小声地说:“他们都把我看作是别的人,可我是小白,我只是我呀。”
夏萱伸出手摸摸小白的头顶,一只红色的雀鸟猛然间飞过来啄了她的手一下,有点痛。
她收回手,目光不太友善的看向那只扑腾的雀鸟,“你有病?”
红雀全然不理会她的责怪,振翅落在一旁柔软的棉布堆上。
棉絮中央卧着一枚小巧的红蛋,它收拢赤红羽翼,将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把蛋拢在腹下。
圆溜溜的黑眼珠时不时转上一圈,警惕地瞥两眼夏萱,像是在警告她。
——你是我的伴侣,别乱摸其他人。
夏萱想要拎起它好好教训一番,又怕它闹脾气不孵蛋了,只能暂时放下这个想法,摸摸自己被啄到的手。
乌鸦落在马儿头顶,驾驶着马车在古道上缓缓前行。
当察觉附近有水源后,它扬起脑袋叫唤了一声。
小白捧着已经很久没有浇过水的盆栽,着急的要起身。
夏萱按住了她,拿起水袋,“我去装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小白又坐回去,乖巧的点点头,“好。”
夏萱跳下马车,快步走到湖边,打开木塞,把水袋放进水中,等着水袋慢慢装满水的同时,一手托着下颌,无聊的看向四周。
隐约间,水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在游动。
等夏萱看清那是一条水蛇时,她被吓得赶紧收回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叫了一声。
那条蛇靠近之后,也仿佛是从她身上闻到了什么危险的味道,它像是比夏萱受到的惊吓更大,转过身一溜烟的又跑远了。
夏萱两眼茫然。
耳畔忽然飘来一阵清浅的笑声,细碎又悦耳。
火红小雀翩然落下,轻巧停在她肩头,绒毛软乎乎蹭着她的脖颈。
身前澄澈水面缓缓漾开涟漪,镜面上渐渐凝出虚影却是不同。
少年侧着身,眉目清俊温润,一袭红衣非但不显张扬,反倒衬得他气质如玉,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尾却挑着几分促狭。
他目光流转间满是戏谑,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你当初为了我可是不惧生死,如今怎么还怕一条小小的水蛇?”
夏萱抬起头,透过那只小雀,见到的却是少年红衣如火的模样。
柳浮生伸出手,轻抚她耳边的碎发,一个眼神里,一个小动作之间,隐隐约约流露出了黏黏糊糊的要命感。
似乎是自从他和她决定要做真夫妻好好过日子之后,他便总这般,时时刻刻透着股缠人又黏腻的气息。
夏萱问:“那条水蛇怎么这么怕我?”
“自然是因为我留在你身体里的气息。”
夏萱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你给我的妖丹?”
柳浮生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之上,“我说的是昨夜留在这里的东西。”
夏萱瞬间脸色爆红,赶紧捂住他的嘴。
她再慌忙看向不远处。
乌鸦还停在马儿头顶上,时不时歪歪脑袋。
小白抱着盆栽戳着叶子玩,它戳一下,枝叶便颤一下,像是在给她回应。
至于那枚小红蛋,还躺在柔软的棉布堆上,一动不动。
她压低了声音,“柳浮生,大庭广众之下,你能别说这么让人难堪的话吗?”
他闷声说:“男欢女爱,夫妻敦伦,天经地义,有什么难堪的?”
“你这话都是哪里学来的?”
“那本名为《我与师娘的十日危情》的淫书之上。”
夏萱懊恼的低下头,实在是悔不当初。
柳浮生指尖扣着她的下颌,轻轻将她的脸抬正,眸光灼灼地凝着她:“你没发觉,我和往日有哪里不一样?”
夏萱凝眸细看半晌,眼中骤然亮起喜色:“你脸上的裂纹少了许多!”
他唇角的笑意当即垮了大半,眼底的期待碎得干干净净。
见他神色不对,夏萱顿时迟疑起来:“不是这个?那……你到底哪里不同?”
柳浮生轻轻抿唇。
他那身红衣明艳,缀了细碎莹亮的珠片与流光羽饰,一举一动间光影流转,晃得人眼晕。
连黑色发间也别了剔透的晶饰,点点光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红色宝石耳坠散发着光点,添了几分精致。
他把一身行头打理得夺目亮眼,极尽装点,展露光彩。
夏萱有点被闪到了眼睛,压力颇大,“呃……你变得更好看了?”
他又有了笑意,“哪儿好看?”
“就是……哪哪儿都好看。”
柳浮生又没了笑意。
她一眨眼之间,面前只有一只腾空飞起的红色雀鸟,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夏萱:“……”
她提着水袋,慢慢悠悠走回去时,看到了令人无语的一幕。
红色雀鸟周身羽毛气得尽数蓬起,圆滚滚的身子鼓成一颗小毛球,原本顺滑的红绒乱糟糟支棱着。
它也顾不上孵蛋了,小爪子扒着那颗红蛋,一下一下来回拨弄,把蛋滚来滚去,像是把它当球玩。
小白想拦,又不敢动。
黑色乌鸦本来想飞到夏萱头顶上,但她身上的味道太重,它只能盘旋在她身边,轻轻的“嘎”了一声。
——你赶紧想办法哄哄,要是他再气得失忆就不好了!
夏萱冷静的把水交给了小白,然后一手抓着小红雀,往外面走了三步。
“柳浮生,我觉得你脸上裂纹少了,就代表你身体恢复的快些了,这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鸟瞥了她一眼。
夏萱说:“一定是因为我吃了你的妖丹,你昨夜又和我纠缠许久,所以才会好得快了一些。”
小鸟脑袋轻歪。
——才没有这回事。
夏萱脸色一本正经,放低声音,“所以我想,这一定就是话本里说的双修,我们一定要多双修几回,帮助你更好的恢复。”
小鸟脑袋不歪了,眼珠子一转。
——这回事也不是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