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劳工在奎尔眼里没有假期可言,但如果是一场避之不及的病呢?
温栩栩蹲在雨林里,捏了捏哪吒的莲叶,脑子越转越快。
她不是没想过现在就把人带走,但在雨林里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与其冒险硬闯,不如让他们原地“病倒”。
病倒了,就不用干活了,要是病看起来还像会传染的征兆,奎尔的人不敢靠近。
赌局赢了之后,这座矿归鹰主,那些劳工自然也会由鹰主处置。
到时候,养好了身体,愿意留下的留下,想回家的送回家,不比现在冒死逃跑强一百倍?
温栩栩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她掏出手机,点开太上老君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老君爷爷,您有没有那种……让人吃了之后看起来像生了重病、但实际上是假的丹药?】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温栩栩盯着屏幕,眼巴巴地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最好是有传染病的症状,让人不敢靠近的那种。不用真的伤身体,就是装得像就行。】
这回回复来了。
太上老君的消息不急不慢,像他炼丹时的火候一样稳:【倒是有这么一味。名曰“瞌睡丹”。】
温栩栩眸光亮起来,瞌睡丹是不是就是安眠药?
【服下之人,会陷入沉睡之中,昏昏沉沉,不知天地为何物。表面看去,就和昏死过去了一样。】
【凡人医者瞧不出毛病,智能诊断出暂时昏迷。】
温栩栩盯着“瞌睡丹”三个字,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奎尔的矿区,上百个劳工齐齐“昏倒”,躺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毒贩们围在旁边,想骂找不到人骂,想打找不到人打。
打一个倒下的,他也不会站起来;打十个,还是一样躺着。
气急败坏地踹了几脚,地上的劳工翻了个身,继续睡。
毒贩们面面相觑,又没办法把人拖出去烧了——
万一不是传染病呢?上百号劳工,那可是矿区最重要的劳动力,烧了谁给他们挖金子?
而那些劳工呢?
睡得昏天黑地,体力一点点恢复,等醒来的时候,矿已经换主人了。
温栩栩越想越美,打字的手都在抖:【老君爷爷!就是这个!快给我来一打!】
太上老君发来一个“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包,然后一个红包弹了出来。
温栩栩眼疾手快地点开——一枚圆溜溜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深褐色的外表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和超市里卖的麦丽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丹药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她凑近了仔细一看,以为是什么高深的仙界符文。
结果仔细一看,是一条胖嘟嘟的小虫子,蜷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微微嘟起,睡得正香。
温栩栩愣了一秒。
“……这就是瞌睡虫吗?”
她盯着那条胖乎乎的小虫子,还怪可爱的。
温栩栩嘴角弯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丹药捏在手心里。
她蹲下来,凑近脚边那株菟丝子,金色的细藤蔓在风中轻轻晃动:“矿区的饮水源在哪儿?”
菟丝子的声音细细的:【南边有一口水井,矿上的人都喝那儿的水。毒贩们不喝。】
【他们嫌水井的水有土腥味,都是喝瓶装水。还老是乱扔水瓶子呢!】
温栩栩满意地点点头。
太好了,这回就是精准投放!
她握紧手里那枚小小的丹药,脚步轻快地朝水井的方向走去。
太上老君说这枚丹药不会立刻生效,而是一点一点地渗入,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潮水。
今天倒下去几个,明天再倒下去几个,看起来就像传染病在慢慢扩散。
等奎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矿区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挖矿的劳工了。
两天后。
温栩栩和鹰主并肩走进了赌局中间人指定的地盘——
一座金碧辉煌的赌场。
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洒下昏黄绰约的光。
这里不属于任何帮派,是桑巴国半隐退的老江湖阿尔贝托的地盘。
曾经的帮派一把手,如今金盆洗手,专做和事佬。
黑白两道都给他三分薄面,因为他说话算话,从不偏帮。
阿尔贝托坐在长桌主位,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扫了一眼两边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两边的矿区,我都派人去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赌局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比出金率。”
大毒枭奎尔坐在长桌另一侧,听到“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这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藏得极好,但被温栩栩捕捉到。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吧。
等你的矿石被藤蔓封死在溶洞里,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奎尔靠在椅背里,姿态松弛得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
他目光越过鹰主,落在温栩栩身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鹰主,听说你找了个东方大师?怎么,比不过,开始求玄学了?”
鹰主没有看他,余光瞥了眼温栩栩,微微勾唇:“我相信,幸运女神会站在我这边。”
奎尔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温栩栩,眼神阴湿:“小丫头,你最好祈祷你的东方玄学能一直保你性命无忧。跟我们作对……呵呵,走着瞧。”
温栩栩看着他,眨眨眼,嘴角弯了一下:“我年纪比你小那么多,你还沾了些不该沾的,又做了这么多坏事,要走也是你走我前头。”
温栩栩熟练的葡萄牙语能让奎尔清清楚楚的听懂她说的每一个字,字字直戳奎尔心窝。
奎尔的脸瞬间额角青筋直跳,酒杯差点捏碎。
旁边几个副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胆子是铁打的?不怕被奎尔疯狂报复吗?
阿尔贝托看了温栩栩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眼中划过惊讶。
鹰主没忍住笑出声,目光落在温栩栩侧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欣赏之色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