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出山谷。
一路不知停歇。
似乎生怕晚飞一阵,便会被生擒活捉,万劫不复。
桑芸坐在一棵长满青苔的大石头边,她修长的双腿晃荡,紫色长袍挂满银饰,叮咚作响。
比这山中清涧还要悦耳。
“桑姑娘…我等随姑娘至此地,已驻守有三日有余,桑姑娘可有什么收获?”
看着眼前脸庞白皙似水做的少侠,桑芸抿唇轻笑,她抬手。
一只蝴蝶便落了上来。
“呆瓜,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样的典故我都记着,你怎么丢到脑后去了?”
眉眼裹挟着笑意,胜过这山中春色,桑芸将蝴蝶送到那少女眼前,她瞧着少女白色发带飘扬。
接着说:“你看,我的宝贝今日就给我送来了消息。”
“我们圣女已经看到了它,只稍我们再想个详细的法子,便能里应外合,大破这什么破宫,营救我的圣女。”
听到有好消息,周安喜上眉梢,她转身刚要去禀告家中长辈,却被桑芸给拽住。
桑芸:“等等。”
不明状况的周安回头,她疑惑:“桑姑娘手上既有消息,为何不告知大家?”
“莲花宫易守难攻,乃是天险,若没有大家的助力,想必桑姑娘一个人上去,就是九死一生,万劫不复。”
桑芸:“……”
虽然知道眼前这汉人女子说的是真话,但是莫名其妙听起来还是很不爽。
她眯着眼乐道:“周姑娘,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好汉人,你呢,我信得过。”
“至于其他老东西,我可没有这个保证,万一你们这么多人里有莲花宫的内鬼,那我营救圣女的计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桑芸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她来到周安身边,双手压住周安紧实的肩膀。
她接着说:“旁的人我信不过,周姑娘可以找几个周姑娘信得过的人,我对周姑娘的人品甚是放心。”
这几日观察,桑芸一下就看出来周安是个有家教的,她心思也并不坏,可以放在身边派遣。
说完这一通话,果然如桑芸预想的那样,周安并不像那群老头大怒,反倒点头。
“我明白桑姑娘的顾虑,我这就将此事告知我信得过的长辈,看看他们如何应对。”
“还望桑姑娘在帐篷中稍等些片刻,我谈完便过来找桑姑娘告知事情进展。”
她双手抱拳,神色诚恳。
桑芸笑着点头,一下就离她离得极近。
桑芸:“好,呆瓜。”
“我信你。”
出来时,苗王曾跟她说过,跟汉人打交道,只要学会一个道理。
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果,不是诚心诚意想同人家合作,不拿出该有的态度,那么,以汉人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所以,桑芸才精挑细选周安这个好听话、好心肠的。
…
“宫主今日是不是又要迟到了?”
花也端坐在书桌前,她提着毛笔,不动如山写着什么。
轻羽不好意思挠头,似乎是为自己没有监督宫主日常起居到位而开始自责。
她道:“阿也姐姐,我今早真的准点准时去找宫主,不曾想请殿中的婢女告知我,宫主大人昨夜并未回宫歇息。”
“而是去了别处。”
花也:“……”
请问顶头上司是恋爱脑怎么办?而且还是那种屡教不改的!
眼看着花也要从风轻云淡的模样变得狰狞异常,轻羽赶忙一步上前,伸手夺掉即将殒命被折成两段的毛笔。
劝慰:“阿也姐姐,这些年来,宫主不在宫中的这段日子,不都是阿也姐姐主持大局。”
“即便宫主不来,我想阿也姐姐也有能力和本事化险为夷,不是吗?”
这一顿马屁输出。
轻羽这个很少夸人的家伙将花也给夸的心花怒放,只差没当场点亮烟花,给自己庆祝。
这么多年,她为了宫主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也还是有人将这份不辞辛劳看在眼中的,哎呀,足矣!足矣!
尹月:“你们俩又在这里蛐蛐什么呢?”
“我这不是过来了,用不着翻天覆地的找我,我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
整理着衣袍,尹月径直坐在大殿中央,宫主宝座之上。
她姿态慵懒,让人挪不开眼。
花也自知有要事要同尹月提及,她也整理了衣襟领口,刚打算开口,就见轻羽视线一动不动,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个劲儿往尹月身上偷瞥。
花也:“……”
她摇头,这孩子真没救了。
于是乎,趁着尹月还没反应,朝这边看来,花也眼疾手快的捂住轻羽那双眼眸,将人推到门边。
“阿羽,你眼睛要还是不要?这么盯着宫主看来看去,小心宫主定你的罪。”
两人这小声谈话,自然避免不了端坐在公宫宝座上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回,尹月确实什么也没反驳,她挥手:“不必把我想的那么恐怖,有什么话你们就请说吧。”
花也松开捂着轻羽嘴巴的动作,她莞尔笑。
刚想说什么。
门外一名小卒跪倒在地,他身上还带着箭伤,只差没被插成刺猬。
“报!宫主!”
“我等在山下发现贼寇踪迹!”
…
这一觉睡得昏沉。
桑芜再次睁眼,窗台边就停了一只蝴蝶。
这回不是旁人的蛊虫,而是她自个儿的。
山底下有人被发现了。
这消息,今早已经传进宫中,想必不在她身边的尹月也早已得知。
桑芜伸手用指尖轻按着眉头,她顾不得穿好衣,站起身来。
她刚收到了蛊虫传来的消息,山底下就有人被发现,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难不成是那些人伺机妄动,结果却反被莲花宫的人察觉。
走到门边,桑芜刚要一脚踏出,结果身穿着铠甲的侍卫带刀走了过来,她领着一队人,齐刷刷围在桑芜厢房外围。
手握着刀柄,为首的侍卫对桑芜冷冷道:“宫主大人有令,命我等死守此处,还望姑娘见谅。”
桑芜垂眸,面上不显,径直问:“敢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侍卫大笑,她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盯着桑芜:“我等奉了宫主命令,不知。”
“我劝姑娘也最好别有二心,否则姑娘全族人尽在宫主手中,莫要来日后悔才是。”
威胁。
真…卑鄙啊。
桑芜手指紧攥,眼里含了恨。
侍她成功,尹月…该好好被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