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桑芜狠狠瞪了一眼。
侍卫握紧刀柄,不以为意,转过身去。
她见过太多阶下囚的眼睛,这女子眼里藏着滔天恨意,想来也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宫主大人究竟瞧上她哪一点,竟这般骄纵于她,让她在这莲花宫中来去自由。
也不怕这女子怀疑有图谋不轨之心,来日对宫主大人报之以牙。
静坐在茶桌旁,桑芜等了一个时辰左右,依旧连什么风声都没听见。
唯独那名穿着铠甲的侍卫手握着刀,站在门口,整整一个时辰她什么动作都没有。
门外风大,但她身着厚甲,衣裙下摆无法被风掀动,唯独腰上坠着的那枚令牌流苏随风飘舞。
桑芜盯着那枚令牌怔怔出神,心中有一计漫了上来。
的确,汉人跟苗人不一样。
苗人虽有禁地,但却只认血脉,汉人哪里都是规矩森严,常常佩戴令牌出入禁忌之地。
想必就算她逃出了莲花宫,从山顶逃下去,路过山腰山脚,也依旧有莲花宫的教众,在埋伏的路上等着她。
易容只是其一,必须得有这枚令牌,她才有“身份”,才好逃出去。
不过看这人武功不俗,尹月既然能叫她前来,想必防的就是她逃跑。
桑芜手指紧攥,不过片刻又松开。
对了…
她真是被关久了,关的糊涂了,脑子生锈了。
会使蛮力者、武术高强者,又如何?
她可是苗疆的圣女,自出生以来就和毒物打交道,论用毒,她可是苗疆第一。
她对付不了尹月,难道还对付不了尹月派过来的侍卫吗?
手指往下,桑芜摸索到了前日偷偷研制的香囊,这香囊里被她做了夹缝,里面放着好几味被细细磨碎了的药材。
只要不混合在一起,它们都有着淡淡的药香味,闻着与普通驱散蚊虫让人安眠的药囊无异。
只是,越是简单的东西,内里越是有玄机。
只要将这几味药粉混合,那么它们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能够让人昏倒致幻。
手指摸索着,桑芜确认里面的药粉还在,不曾消失。
于是伸手摆动着裙摆,站起身。
察觉到她的动作有异,那侍卫立马回身,一双眼紧紧盯着桑芜,似乎生怕她要逃了。
桑芜:“阁下不必这么看着我,我是要出恭去,倘若阁下不放心,一起跟着?”
这一句话就将那威风凛凛的侍卫给吓得侧过头,她闭眼。
知道桑芜在宫主大人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作为宫主大人的左膀右臂,她怎么能去偷瞧。
侍卫:“不必。”
“这座宫殿已被我的人给围了起来,你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出宫主的手掌心。”
听到侍卫笃定的声音,桑芜什么也没说,她朝着如厕的地方走去。
将香囊解了下来。
…
林间。
狂风大作。
尹月手握着一柄银剑,压在男子脖子上,她冷哼一声:“你是何处家犬,不认得这是我的地盘吗?”
“既然敢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掌门面子。”
“这是你自找的!”
拇指抵着剑格,往上猛地一抬,伸手握住剑柄,尹月抬手刚要一剑斩下去,花也眼疾手快扯住了她,将人给拽回来。
花也语气焦急:“宫主,万万不可行糊涂之事,你不能把人斩了!”
被扯住的尹月听出花也言下之意,松了劲。
见到尹月并未下死手,花也环绕四周,确认并无旁人,这才又将尹月扯至一旁。
低语道:“宫主,这人定然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不顾危险上山来探查,我等…得想办法让他开口。”
“这样就能知道山下异常。”
“要是就这么将他杀了,宫主岂不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到时那群正派人士计谋已成,真的杀上山来…宫主又当如何?”
“仓啷”一声,银刃入剑鞘。
尹月垂眸,知道花也并没有欺瞒她的意思,眼前跪倒在她面前的这人,定然是知道什么,才会贸然上山。
她用剑鞘抵在那人脖子上。
厉声质问:“说,你有何图谋。”
结果跪倒在地那人梗着脖子,目露凶光,咒骂道:“妖女!”
“你以为我会屈服于你吗!”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一声咒骂接着一声咒骂,尹月就这样看着,忽地笑了。
那人震惊,不明白尹月被如此羞辱,竟还笑得出来。
还笑得这样阴森诡异,实属让人…心惊胆战。
尹月:“轻羽,给他灌下汤药,在佐之催眠术,问问他山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坐上莲花宫宫主的宝座后,尹月遇到太多这种嘴硬的人,自然有的是法子惩治这些人。
他们一口一个“妖女”,尹月只觉得好笑。
何为善,何为恶?
这群欺男霸女的正派人士又是好人了?
净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天下大乱也不见出来拯救黎民苍生,揽功倒是会给自己揽。
虚伪。
…
坐在凉亭中。
尹月闭着眼眸,她已然调动了宫中兵力,想来就是今天有此异动,桑芜也绝对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被灌了药的那人,眼神迷离,开始朦朦胧胧。
约摸坚挺了一炷香左右,这才有所松动,轻羽循序渐进抛出问题。
那人开始一点一点上套,一开始还犹犹豫豫,顾左右而言他,等到药劲上来,彻底没了警戒心,变得松懈。
便问什么并答什么。
轻羽见是时机,立马追问:“你刚才在山下,是为何?”
原本已经中了药性的那人挣扎:“不便…不便告知…”
他嘴唇抖动,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轻羽接着问:“我等是前来接应你的人,你且细细告知,我等才知后续…”
这话蛊惑。
那人彻底放下心防,这才艰难开口:“是…少主同我等说,山上的那名圣女…有所回应…”
“宗主命我等上前查看状况,是否…有虚情否。”
轻羽听到这个忍不住冷哼,她手中捏着刀鞘,咒骂道:“宫主,副宫主早有言在先!”
“那苗疆女子只想着逃命,叛变!”
尹月看着轻羽那张俊俏愤怒的脸,又扭头看向花也。
身为副宫主的花也无奈摇头,眼里满是——「宫主,我早说过,你会被算计,你又不听我言。」
尹月大怒起身。
“亲自去问阿芜!”
“看看她究竟能说出什么!”
大步流星,步履快的像是一阵风,花也盯着尹月背影摇头叹气。
她们恐怕都要被一个苗疆女子给戏耍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