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坏事的花也自然双手一背,装傻充愣。
花也:“宫主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不曾见过那苗疆圣女。”
“日月昭昭,天地可鉴呐!”
“难道…宫主大人派的人没有尽职尽责,反倒让那苗疆圣女出逃了?”
一句话直扎尹月心窝子。
她又怎么听不出来花也之间的言辞——“这是你媳妇,又不是我媳妇,自己去找,本娘子不奉陪!”
尹月抬手握剑,衣袍猎猎作响,拂袖而去。
末了,侧头留下一句:“轻羽被毒虫咬伤,你也莫站在这里赏景了,去看看她。”
到底是还惦记着轻羽会出事,尹月去追桑芜之前没忘记把轻羽托付给花也。
果然,花也原本还脸上带着笑,听到轻羽出了事,立马收敛笑意,这八颗牙也不露了。
急匆匆朝着尹月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伸手揉着太阳穴,口中喃喃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也,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真是折煞我也。”
这莲花宫的副宫主啊,虽说是高官俸禄,但这糟心事却一件接着一件让人应接不暇!
惦记着轻羽出事,原本悠哉悠哉的花也不免加快了步伐,往回走不多时。
她就见到依靠在栏杆边,脸色苍白的轻羽。
花也:“阿羽,你是哪儿被咬了?”
“我且扶你回去。”
“看看能否有药医治否。”
听见是副宫主阿也姐姐的声音,轻羽不免松了口气,一颗心沉下来。
她抿唇,低声道:“阿也姐姐…宫主大人呢…还有这地上的护卫也需及时医治…”
咬在她脖子上那只毒虫,毒性猛烈,并非凡物。
想到这几日桑芜在莲花宫低调行事,纵得宫主宠幸,也依旧不骄不躁,反而在私底下暗自养了只这么厉害的蛊虫出来!
轻羽暗自咬牙,只恨自己今日无用,未能帮助宫主大人分毫,却成了宫主大人的后腿,实在是令人羞愤!
看到轻羽这么虚弱,还惦记着尹月,花也干脆松手,对这个小没良心的说:“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惦记宫主,先管好你自己吧。”
“都小命危矣了,还想着宫主做甚?命不要了?”
“再说,那苗疆圣女是宫主大人自己惹出来的祸患,理应宫主自个儿受着,你替她想这些作甚?”
“难不成…阿羽你浓眉大眼的,该不会也看上了那苗疆圣女吧?”
知道阿也姐姐说的是气话,轻羽却还是忍不住连忙否认:“并非,阿也姐姐莫要胡言了,宫主心爱之人,我等怎能觊觎?”
“况我本来就对她没意思,阿也姐姐这不是…误会我吗?”
看她这略微受伤的眼神,花也彻底闭了嘴。
“好好好,我且不说就是。”
“先扶你去房中,然后再吩咐其他人将这几人抬起来,也送至医馆。”
到底是心疼轻羽被咬了这一口,略通医术的花也蹲下身,就开始仔细查看轻羽身上的伤势。
轻羽脖颈间被蛊虫咬伤的伤口,似是什么极为强劲的灼伤毒素,轻羽皮肤那一块像是被烫掉了皮,开始发黑、发红。
看着就让人心如刀绞。
她方才是不是不该放掉早就已经逃之夭夭、溜之大吉的苗疆圣女?
…
专走僻静的小道。
桑芜庆幸她待在莲花宫的这段时日,并没有放弃钻研莲花宫的小径。
如今,这些伸手不见五指的灌木,倒真是救了她一命。
“我早跟你说过,让你找几个可信的,你转头就告诉了自己的长辈,他们还是不信…要是叫上山的人,被莲花宫那女魔头发现,我和圣女的安排岂不是就此作罢?!”
一阵言辞犀利,又带着点别扭乡音的话语撞进耳中,桑芜屏气凝神,仔细偷听。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站出去,是在心中担忧,这些人是莲花宫的侍卫,说着疑点重重的话。
也不过为的是将她骗出去,好将她摁在地上,重新缉拿回莲花宫。
她的确是会回莲花宫,只不过,不会这么回到莲花宫!
摊开掌心,桑芜盯着被碎石嶙峋刮到鲜血模糊的修长五指以及掌心,就像不怕疼一般,狠狠紧攥。
任凭鲜血流淌至手腕,打湿湖蓝色衣裳。
桑芜眼里有着恨。
今朝受到的屈辱,今朝收到的…种种,她都会千倍百倍在尹月身上讨回来。
从前她不舍得给尹月种下“情蛊“,但今时今日的她,脑子里却早已没有这个念头。
尹月这人野性难驯,以自我为中心,就如同那天上月,水中镜,高傲无比。
她也的确有高傲的本事,年纪轻轻便靠着一身本领爬到一宫之主,不像她生来就是苗疆圣女。
并不需要图谋什么和争什么。
像尹月这般危险的“蛊虫”只有狠狠调教后,给她喂下情蛊,方可解。
…
对面也似乎是怕被发现,声音压的极低,山腰又狂风大作。
若非是桑芜天生耳力极敏,还真不一定能够听清楚她们到底在讲些什么,只以为是山中回声飘荡。
头上插着两根翠绿树枝用来掩盖身形,周安脸上满是悔恨,她低头道歉:“对不住,桑姑娘。”
“这件事是我父亲做的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若之后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定然完全听桑姑娘的指挥。”
看她这样,桑芸知道懊恼也没用,现如今只能把那几个人寻回来,稍后再做安排。
只是她们走了这许久,已至山腰,都快到了山顶。
却还是没瞧见那几个率先被派上去的探子。
心中隐隐约约不安。
正在这时,已经确认桑芸的确是苗疆人的桑芜站起身,她轻抚身上沾染的枯。
哪怕落跑狼狈,也依旧不失苗疆圣女的大体。
“阿芸。”
这一声呼唤,让两人抬头。
桑芸一时看得痴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圣女,她兴奋的掐了身边人一把。
立马冲过去。
喜极之情言露于表。
桑芜也笑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昔日的桑芜,她心中的那点仁慈彻底消磨殆尽,转变的是她要同尹月斗到底的心思。
等着吧…阿月。
谁为鱼肉,谁为刀俎。
谁是猎人,谁是迷鹿。
还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