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星点点高悬于空。
几人躲在山洞里燃了篝火,周安拎着野兔子的耳朵,顺带从背上的箭囊里倒出几个熟透了的野果。
灰色的兔子早已中箭身亡,被周安随意丢在地上。
“圣女,只有这些了。”
“您将就着点。”
桑芸将这些东西拎到山洞水坑边,仔细洗净。
又拿来火边炙烤。
好在出来的时候,桑芸可没忘记带调料和香料,不然这东西实属难以下咽。
靠着枯草堆,桑芜半睁着眼听着柴火发出噼啪声响,这洞里有无数只她想要的毒虫。
只是畏惧火光,并没上前。
很好。
天不亡她,天要助她。
桑芜一直忧郁的眉眼,这时候才得见些许笑意。
并且心情也好了几分。
她道:“无妨,能果腹就行。”
“幸得你们寻到此处,不然…这山下的地形,我恐怕还得摸索一阵。”
从桑芸的口中桑芜得知尹月并未对苗寨里的人痛下杀手,只不过,她也没有放过苗寨。
而是派人将大祭司软禁起来,大批人马围住寨子,直到现在都未撤走。
桑芸是苗王派过来前来和正派人士结盟,欲救被绑在莲花宫的桑芜。
苗王得知尹月这接近挑衅他权威的举动,不免怒火中烧。
也在暗地里调集兵马,打算偷袭尹月的莲花宫。
纵然尹月的莲花宫身居天险之位,易守难攻。
但她得罪的人太多,也就不能高枕无忧。
兔子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烟,桑芸常年在山上采药,有时就歇在山上小屋中,对于如何烹饪野味,那是一把好手。
她连忙调味,并对桑芜信誓旦旦保证:“圣女大人,既然今日见到了您,那就是豁出我这条…”
她发的毒誓还没来得及说出,身旁的周安连忙将正烤着的兔子收回,一手捂住桑芸。
不让她接着往下说。
不明所以的桑芸鞋底擦着地面,双腿一蹬,灰尘蔓延。
她眉宇间带了不悦的神情,不明白周安这突然间是发的什么疯,要用这油了吧唧烤了兔子的手掌捂她的嘴。
难道周安不知道她的手很脏吗?!
见成功阻止桑芸说这些不该说的话,周安松口气,还没来得及松鼠,她手指便被狠狠一咬。
桑芸脾气一直很烈。
她最是讨厌替别人拿主意的家伙,然后,桑芸狠狠将周安手臂甩开,转过身瞪着她。
厉声质问:“周安,你这是做什么?”
“我同我家圣女大人说话,你是有什么不让我说的吗?”
见被误解。
周安没去看被桑芸咬破皮的手指,她连忙道:“桑姑娘,我只是不想你发这样的毒誓。”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况且,周安没说的是。
她们如今还在莲花宫的地盘里,想要出去,恐怕得等明天。
但作为苗疆人的桑芸之前没有跟莲花宫这群魔头打过较量,不知莲花宫有多“阴邪”。
桑芸不屑,她继续烤兔子:“我们都已经下山,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你是担心…那女魔头明日追下来吗?”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一直默默听着的桑芜这时端正起身体,她也翻烤着兔肉,声音极为冷静。
桑芜:“阿芸,你素来在苗疆,的确不知这外边的规矩,我想…周姑娘这么说,一定是有缘由的。”
作为常年跟莲花宫打交道的正派,桑芜打算试试从她嘴里套话,反正听着两人斗嘴,也颇没意思了些。
见到圣女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桑芸顿时坐不住,她神情瞬间委屈巴巴,刚想说什么来着。
桑芜就开口问:“我听少主的意思是,只要没出莲花宫的地盘,就不能言之尚早。”
“那少主是想说…此地虽没人镇守,但却有能强行留住人的法子?”
见到桑芜一眼识破她的欲言又止,周安也不打算遮遮掩掩,倾盘相告。
周安:“没错。”
“阁下久居苗疆,有所不知。”
“这莲花宫宫主,自小便被上一任老宫主当做刺客培养,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老宫主被她杀死后,她加以改进了老宫主留下来的法阵。”
桑芸疑惑:“法阵?”
这玩意儿她倒是听说过,不过只有悟性极高的人才能学会,旁人若学,恐怕只能照虎画猫。
周安点头,目光看向洞穴外,难免带了一缕忧虑。
“眼下我们所处的这方地,初看没什么异样,但我先前在森林里转的时候,就发现我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便另辟蹊径,从另一处穿了回来。”
“想来,那时阵法就已经隐隐作祟。”
听到周安这样说,桑芸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她立马开口:“那你先前怎么不说?非得等到我们踏入了陷阱…你才开口吗?”
周安叹气:“桑姑娘,开启阵法需要人力物力,只有大军压境,尹月才会开启阵法。”
“我也没料到…她竟然会为了…”
抬头看一眼桑芜,周安没有往下说,但在座众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尹月是特地破了例,专门为抓桑芜回去,才下了这番苦功夫。
用树枝拨弄着炭火,桑芜开口:“要真的破不了此法,我会亲自去找她。”
“你们…不必忧虑。”
桑芸一听便急,凑上前来,焦急:“不可,圣女大人,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去做人质,也绝不能让你再落入那妖女手中。”
“苗疆不可…不可没有圣女大人!”
正当桑芸说着话,洞穴外狂风大作,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传进洞穴,周安立马一脚扬起尘土将火势扑灭。
洞中顿时陷入黑暗,只有一股浓烟弥漫。
周安手握弓箭,小声道:“不好,莲花宫的人追过来了!”
“我们得赶紧走!”
“不然,那女魔头恐怕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
率领众人。
尹月的气色称不上好,她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这时,右护法走了出来,她一身紫袍,妩媚多姿。
“宫主,确定了。”
“她们的气息就在这附近。”
“只需派人,仔仔细细搜索便是。”
“定能将她们找出来。”
听着右护法的汇报,尹月伸手捂住那被毒虫咬出来的伤口,眼里漫出恨意,又有一丝不舍。
她抬手,只稍一个动作。
身后一众护卫便应道。
狂风吹起尹月的月白莲花袍,她闭眼,开口:“传我令,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几人找出来。”
“其他人,格杀勿论。”
“桑芜留下。”
众护卫:“是!”
“谨遵宫主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