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墨却只是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丝毫没有要给她留面子的打算：“母亲？您现在倒想起来自己是长辈了？”
他深邃的眼底满是尖锐的嘲弄，字字诛心：“如果您真的把自己当成我的母亲，就不会纵容这群不三不四的人在您的地盘上羞辱我的妻子。您处心积虑设这个局给她难堪，现在又来跟我谈规矩和体面？乔女士，既然您先不要体面，又凭什么要求我给您留脸面？”
“你……”乔澜被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引以为傲的儿子。她明明刚刚才为了维护他、维护霍家赶走了一个名媛，可他一出现，不仅把她所有的好意踩在脚底，还当众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堂堂霍家主母，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乔澜强忍着眼底打转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她一把抓起手包，踩着高跟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那向来高贵优雅的背影，此刻竟透着几分凄凉与狼狈。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惶恐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散发着凛冽压迫感的男人。霍京墨周身的气场如同暴风雪前最后的宁静——越平静，越致命。
那些方才还在角落里对林念汐冷嘲热讽的名媛贵妇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最先扛不住的，是刚才那位举着香槟杯、阴阳怪气嘲讽林念汐“配不上霍家门楣”的钱家二太太。
她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却还是硬着头皮快步走到林念汐面前，“啪”的一声放下酒杯，弯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林……林太太！刚才都是我嘴贱！我不该说那些话！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都快维持不住了，额角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紧接着，另外几个方才一起嚼舌根的贵妇名媛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朝林念汐点头哈腰。
“霍太太，是我眼瞎！我刚才说的那些浑话，您就当放屁！当放屁！”
“对对对！都怪我们不懂事，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贵手！”
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眼高于顶的上流社会名媛，此刻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弓着腰、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卑微与惶恐。
有几个甚至连膝盖都软了，差点跪下来。
霍京墨——京城权贵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霍氏集团掌舵人，手握半个京城的商业命脉。得罪了他，别说做生意，连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都难。
林念汐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群人丑态百出，眼底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
她什么都没说。
但霍京墨开口了。
“够了。”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瞬间割断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霍京墨冷声开口：“把这几位'请'出去。”
钱家二太太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霍少！霍少您听我解释——”
霍京墨打断她：“另外，通知宴会部，以后凡是我霍家主办或参与的活动，这几位——”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修长的手指，朝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女人轻轻一划。
“永久拉黑。”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开。
“不！霍少，不能啊！”一个穿墨绿色礼服的名媛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把我拉黑了，我们陈家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
“霍少！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就一次！”钱家二太太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一把拽住秦戎的袖子，声泪俱下地哀求。
可秦戎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朝身后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钱家二太太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门口拖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钱家二太太拼命挣扎，精致的盘发散落，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其余几个名媛也被安保一一“请”了出去。
有人哭着求饶，有人吓得双腿发软被半拖半拽，还有人回头望向林念汐，眼里满是悔恨与恐惧——可迎接她们的，只有那扇缓缓合上的宴会厅大门。
“砰——”
门合上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还留在场内的宾客，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刚才虽然没开口嘲讽、但也在旁边看热闹的太太，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恨不得原地隐身。
想到乔澜红着眼离开的背影，林念汐眉头微蹙。
眼看着母子俩因为自己闹到决裂的地步，她伸手拉了拉霍京墨的西装下摆，急切地低声解释：“老公，刚才你误会乔女士了。”
刚才她想开口，但一直没有机会。
霍京墨正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误会？她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的！”林念汐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刚才那些人造谣的时候，是乔女士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话的。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是霍家的儿媳妇，还直接把带头挑事的那个名媛赶了出去。她是在护着我的。”
霍京墨闻言，错愕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你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关系故意这么说的，对么？”
“是真的。”林念汐乌黑的杏眸望着他，“她只是后来听到别人攻击我的家世和学历，觉得丢了面子才没再作声。但一开始，她确实没有纵容别人欺负我。你刚才……话说得太重了。”
听到林念汐的解释，霍京墨沉默了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