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贵妇被他问得一僵：“章老，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得有脑子。”章崇山毫不客气，“我最烦你们这群人，自己没本事，就拿家世压人。家世能画图？能鉴石？能把一块废料救活？”
贵妇脸色难看。
章崇山懒得理她，转头看向林念汐的方向。
“丫头，还躲着干什么？过来。”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顺着章崇山的视线看过去。
林念汐坐在霍京墨身边，慢慢站起身。
黑色礼服勾出她纤细的腰线。
她神色平静，提着裙摆，走到章崇山面前。
“师父。”
两个字落下。
大厅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念汐身上。
刚才还在嘲讽她“只有一张脸”的贵妇，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念汐却没有看她们。
她低头，将丝绒盒里的天空蓝翡翠重新合上，动作很稳。
霍京墨站在她身侧，手掌扣着她的腰。
章崇山背着手，扫了一圈那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冷哼：“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
没人敢接。
徐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向林念汐，眼底全是炽热：“林小姐，不，林老师，您这块天空蓝如果愿意出手，我愿意代表徐家珠宝开价六千万。”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珠宝行老板立刻开口：“六千万？徐老，您这就不厚道了。这种水头，这种颜色，市场上几年都不一定出一块。我出七千万！”
“八千万。”
“八千五百万。”
短短几秒，刚才还被当成笑话看的那块石头，价格一路往上飙。
林念汐眨了眨眼。
好家伙。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刚才骂她的人还没走远，她的石头已经升值三千万了。
霍京墨低头看她，唇角很淡地勾了下：“想卖？”
林念汐摇头。
她把盒子收进手包，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不卖。”
众人一愣。
林念汐抬起眼，乌黑的杏眸干净明亮：“这块天空蓝，是N.X第一季高定系列的主石。它不会进入二级市场，只会成为N.X的首件镇店作品。”
N.X。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眼神都变了。
他们终于想起来，昨晚热搜上那座三十亿的缅甸矿山，正是霍京墨送给林念汐的生日礼物。
一个有章崇山背书，有霍氏财团托举，有顶级矿山供应链的年轻设计师。
这哪里是什么豪门花瓶？
这是珠宝圈即将被砸下来的新王炸。
一个穿着银灰色礼服的阔太太立刻上前，笑容亲热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林老师，刚才真是误会。您这年纪能有这样的造诣，真是天才。我女儿下个月订婚，不知道能不能预约您亲自设计一套珠宝？”
“林老师，我也想预约。我不急，明年春拍前能出图就行。”
“我可以付全款定金。”
“我排队！林老师，您给个名额就行。”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
刚才那些审判她的人，现在都变成了等她翻牌子的客户。
林念汐下意识往霍京墨怀里退了半步。
人太多了。
她社恐那点老毛病差点犯了。
霍京墨长臂一收，挡住涌过来的人，语气冷淡：“一个一个来。吓到我太太，全部取消资格。”
现场瞬间刹车。
贵妇们齐齐停住脚步。
林念汐忍不住抿唇笑。
果然，霍京墨一句话，比保安拉警戒线都好用。
章崇山满意地摸了摸胡子。
“这才像话。”老头哼道，“珠宝不是菜市场抢白菜。想买我徒弟的设计，先学会排队。”
徐老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接话：“章老，那您徒弟的第一季高定，什么时候开放预约？”
这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林念汐抬头看向霍京墨。
霍京墨没有替她回答，只是低声道：“你自己决定。”
他给她路。
但台阶，要她自己走。
林念汐深吸一口气，走到宴会厅中央。
她年纪小，脸也甜，可此刻站在水晶灯下，背脊挺得很直。
“既然大家都问了，那我就在这里正式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
林念汐开口：“N.X珠宝工作室已经完成注册，地址在环球中心顶层。首季高定系列，命名为《初生》。”
有人立刻拿出手机记录。
林念汐继续道：“这个系列只做十二件。每一件都会使用N.X自有矿区的天然宝石，不接受复制，不接受量产。预约名单会在下周工作室开幕当天公布。”
十二件。
全场眼神一紧。
对顶级豪门来说，越稀缺，越值得抢。
一个贵妇立刻问：“林老师，预约门槛是什么？价格不是问题。”
林念汐看向她，声音清脆：“价格当然是问题。”
众人一愣。
林念汐弯了弯唇：“但不是唯一的问题。N.X第一季不看谁出价最高，只看每一位客户的故事是否适合宝石。珠宝不该只是炫耀财富的工具，它也可以承载人生的某个节点。”
章崇山眼睛一亮。
好。
这句话说得漂亮。
霍京墨看着她，眼底浮起笑意。
他的小妻子，真的在长大。
刚才那个银灰色礼服的阔太太连忙点头：“懂了懂了。林老师，我女儿订婚，这故事够不够？”
“可以提交资料。”林念汐说，“工作室会筛选。”
“我马上让助理准备。”
“我也提交。”
“林老师，我能不能先加个联系方式？”
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用来展示乔澜珠宝的晚宴，转眼成了N.X的预热发布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