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挺好的。”苏糖糖根本不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长得帅,性格阳光,最重要的是,他情绪稳定,不会动不动就给人甩脸色。”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傅砚辞的底线上。
傅砚辞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才认识多少天?”傅砚辞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两个小时不到,你就觉得他好?”
“对。”苏糖糖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就是觉得他好。”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傅砚辞死死盯着苏糖糖。女孩眼神清亮,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她不是在赌气,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胸腔里的那股火气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傅砚辞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既然你觉得他好,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反省。”傅砚辞跨出门槛,手握住门把手,声音冷得掉冰渣,“想不明白,就别出来。”
“砰!”
房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反锁的声音。
苏糖糖愣在原地。她冲到门前,用力拧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傅砚辞!你放我出去!”苏糖糖用力拍打着门板,“你这是非法拘禁!”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逐渐远去的沉重脚步声。
苏糖糖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过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庄园主楼,顶级套房主卧。
室内温度适宜,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林念汐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她整个人趴在柔软的被褥上,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霍京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并购案文件。男人穿着深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垒块分明的胸肌。
林念汐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好几声。
她点开微信。
苏糖糖发来一连串愤怒的表情包。
【苏糖糖:气死我了!傅砚辞这个老古板,居然把我锁在房间里!】
【苏糖糖:他还讲不讲理了!我跟谁交朋友关他什么事!】
【苏糖糖:我明天一早就搬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林念汐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林念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救你?】
【苏糖糖:不用。你好好陪你老公。我今晚就当被狗咬了。明天上午搬家公司直接来庄园接我,我直接去云山别墅。】
林念汐刚准备回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谁的信息?”霍京墨随手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糖糖的。”林念汐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男人,“傅总把她锁在客房里了。糖糖说她明天一早就搬走。”
霍京墨放下手里的文件,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孩白皙的脸颊上。
“别人的事,少管。”霍京墨大掌探出,扣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男人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拖到自己身侧。
林念汐顺势滚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老公。”林念汐仰起头,乌黑的杏眸亮晶晶的,“傅总明明就是吃醋了,为什么非要端着长辈的架子?他直接承认喜欢糖糖不好吗?”
“死要面子。”霍京墨给出四个字的评价。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女孩的耳廓,嗓音变得低哑:“霍太太,今晚在牌桌上玩得开心吗?”
林念汐想起包厢里赢来的那两千多万筹码,立刻点头,笑容明媚。
“那是不是该连本带利把学费交了?”霍京墨粗粝的指腹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停留在她睡裙的边缘。
林念汐脸颊泛起红晕。
她没有躲,反而主动挺起胸膛,粉润的唇瓣贴上男人的下颌。
“交。”林念汐声音娇软拉丝,“老公教得那么好,学费随便收。”
霍京墨喉结重重滚动。
他猛地翻身,将女孩压在身下。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夜色渐深。
客房区走廊。
傅砚辞靠在墙壁上。他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
他没有走远。
客房隔音极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他知道苏糖糖肯定在里面生气砸东西。
傅砚辞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眉头紧锁。
他刚才确实冲动了。锁门这种行为,只会把那丫头推得更远。但他当时看到她为了别的男人反驳他,理智就彻底蒸发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傅砚辞按灭烟头,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解锁手机屏幕,点开浏览器。
手指在搜索栏里停顿了片刻,随后快速输入一行字。
【小朋友生气了闹脾气该怎么哄?】
点击搜索。
页面瞬间跳出几万条结果。
傅砚辞点开排在最前面的一条高赞回答。
【第一,态度要端正,不能摆架子。】
【第二,买她平时最喜欢的零食,比如草莓蛋糕、巧克力马卡龙。】
【第三,如果她还是不理你,就主动抱抱她,说几句软话。女孩子都吃软不吃硬。】
傅砚辞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色越来越沉。
端正态度?买零食?说软话?
傅砚辞靠在墙壁上,盯着手机屏幕,三秒钟后——
傅砚辞按灭屏幕,拨通特助高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傅总。”高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去买零食。”傅砚辞嗓音沉冷,“草莓蛋糕,巧克力马卡龙。还有,当季最火的包和裙子,全买下来,送到秦朗的马术庄园。”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
高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总,现在是凌晨一点半。”高明咽了口唾沫,“您确定要买包和裙子?”
“网上说,包治百病。”傅砚辞语气不耐,“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东西。”
电话挂断。
高明从床上爬起来,立刻联系各大高奢品牌的区域经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庄园主楼外。
高明提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地跑上二楼。
傅砚辞站在客房门口,接过那些印着爱马仕和香奈儿Logo的购物袋,还有两盒包装精美的甜品。
“您可以回去了。”傅砚辞丢下一句话。
高明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傅砚辞提着东西,转身走向庄园的厨房。
他打开冰箱,倒了一杯鲜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
两分钟后,他端着温热的牛奶,提着购物袋,重新回到客房门前。
掏出钥匙,开锁。
他没有直接推门。
手指弯曲,在实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叩叩。”
房间里,苏糖糖正坐在床边生闷气。听到敲门声,她身体一僵。
“谁?”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显哭过。
“是我。”傅砚辞嗓音压低。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苏糖糖语气带刺。
“给你送热牛奶。”傅砚辞站在门外,声音放得很轻,“我可以进来吗?”
苏糖糖愣住。
这老男人居然会问“我可以进来吗”?平时在傅家,他进她的房间从来都是直接推门。
她咬了咬嘴唇。就算她说不可以,他手里有钥匙,照样能进。
“进来吧。”
门推开。
傅砚辞走进去。他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和甜品盒放在地毯上,端着牛奶走到床边。
苏糖糖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她防备地看着他,双手攥紧了被角。
傅砚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一阵紧缩。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视线平齐地看着她。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傅砚辞开口,声音干涩。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向人低头认错,“我不该锁门。”
苏糖糖没说话,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傅砚辞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高明刚送来的。”傅砚辞语气生硬,试图解释,“你平时爱吃的蛋糕,还有几个新出的包。网上说,包治百病。希望能让你开心点。”
苏糖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限量版的包,高定裙子,还有她最喜欢的甜品店外带盒。
傅砚辞身体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放缓语速,,“糖糖,你年纪小,没见过外面那些男人的手段。那个陆子野,看你的眼神不安分。我是怕你被骗,怕你吃亏。”
他看着她不断掉落的眼泪,抬起手。
粗粝的指腹动作生涩,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了。”傅砚辞声音放得很柔,“以后我控制脾气。你交朋友,我不干涉。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苏糖糖听着这番话,鼻尖发酸,委屈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不断抖动。
本来没那么委屈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哄她,她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傅砚辞把温热的牛奶端过来,递到她唇边。
“喝点牛奶,早点睡。”他哄着她,“明天我送你回市区。”
苏糖糖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放下身段哄她的男人。
他给她买包,给她送牛奶,给她擦眼泪。
他以前也是这样,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一样护着。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他对她再好,也只是出于长辈的责任,出于对她父母的嘱托。
他不爱她。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贪恋他的温柔,越是无法抽身。
这种没有结果的拉扯,只会让她更痛苦。
苏糖糖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我知道了。”苏糖糖看着傅砚辞,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客气,“谢谢小叔叔关心。”
傅砚辞听到这声“小叔叔”,眉头皱了一下。
“不过,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苏糖糖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毕竟,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
男女有别。
这四个字,直接捅进傅砚辞的胸口。
他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倒流。
几天前,在傅家别墅的书房里。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红着眼眶跨坐在他腿上,鼓起全部勇气对他说“我喜欢你”。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把她从腿上推开,冷着脸训斥她:“苏糖糖,你已经二十岁了。男女有别,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没规矩的事。”
一模一样的话。
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现在,这把由他亲手打造的刀,被她毫不留情地掷了回来,正中他的眉心。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傅砚辞盯着苏糖糖。
女孩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只有彻底划清界限的决绝。
她是认真的。
她用他教给她的规矩,将他彻底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傅砚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好。”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大步走出客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没有再落锁。
苏糖糖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堆昂贵的包包和零食上。
她没有去拆那些包装,而是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