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诞的小说,怪不得是古早的狗血剧情。
像陈述清这样的正常男人,估计胜任不了早期霸道总裁小说的男主,所以退居第二了吧。
关照在心里惋惜和遗憾。
如果陈述清是男主就好了。
另一边的陈述清心里已经翻起了波涛骇浪。
他压着委屈,甚至有一点想哭的冲动。
陈述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变得这样脆弱和难堪。
“关照,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陈述清第一次这么正经严肃地喊关照的名字。
关照手指摩挲着手机壳,这是当初陈述清送手机时一起送给她的。磨砂的质感,边角已经被她摸得有些光滑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拿这种事情骗我。”
“那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一句话都不说?我做的哪一点没有他好?我问你,你现在还告诉我你喜欢季向晨吗!”
系统的提示音顺势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在关照脑海里炸开:【宿主——】
“......是。”
陈述清把麦克风关了。
没有挂电话,只是关了麦克风。他能听到她,她听不到他。
关照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安静,她以为陈述清是把电话挂了。
但没有,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还在增加。
关照没有挂电话,就那样耐心地等待着。
忐忑着。
一秒,两秒,三秒......数字不紧不慢地往上翻。
过了一会,或者是很久,她分不清了。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哽咽颤抖,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好,关照。我讨厌你。”
挂断的声音在耳边响了一下,轻轻的,像什么东西碎掉了。
关照拿着手机,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站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蹲了下去。
双手捂住脸,肩膀先抖了一下。
没出声。
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背书的女生都停了嘴,侧头看了她好一会。
哭声才从指缝里漏出来。
一开始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后来越来越大,变成了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女生犹豫了几秒,从包里摸出两张餐巾纸,轻轻递了过去。
“给你。”
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关照抬起头,眼睛红得不像话,接过来,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女生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翻书,“我也是考研的,二战,天天看你来图书馆,很辛苦吧。”
关照用纸巾擦着眼睛,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女生像是终于找到了个能说话的人,叹了口气:“我马克思考了62。”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就差一分。”
“一分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声音也开始抖了。
“我妈打电话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其实我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肿着眼睛来图书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自己也红了眼眶,低下头,拿书挡住了脸。
关照看着她的眼泪,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伸手,把还剩一张没用过的纸巾分给她。
女生接过纸巾,没有擦,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两个陌生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各自红着眼,各自擦着眼泪。
走廊里的背书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谁都没有去管它,反正还会亮的。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地上的纸页微微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背景音,在替她们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理不清楚的少女心事。
......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打完之后,关照和陈述清之间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冷战。
倒是季向晨,专门来找了关照一次。
他是在图书馆一楼大厅找到关照的。
季向晨站在那里,来往还有学生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袋子,看到关照从楼梯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关照。”他叫住她。
关照脚步顿了一下,看清来人,表情没什么波动。
季向晨走过来,把纸袋递过去:“对不起。那天酒吧的事,是我找人做的。我不应该那样,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赔礼。”
关照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接。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事。”
季向晨的手举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纸袋的绳子在他指间微微晃着,像某种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等待。
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来的,也想过关照的很多反应。
她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陈述清一定会告诉她吧......她还愿意和自己说话吗?
但季向晨没想到关照会这么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一样,也不在意他做的那些事。
“你收下吧。”他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了些,“我挑了很久。你就算不用,放着也行。”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
牌子的,表盘不大,银白色的,镶嵌着细碎的钻,在大厅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很精致,款式不大众,限量的,确实是花了心思挑的。
关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纸袋的绳子在他指间微微晃着,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很轻,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还是没有接。
“真的不用。”她说,语气比刚才轻,但还是没有余地,“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回去吧。”
季向晨还想说什么,关照已经绕过他,往门口走了。
季向晨收回手。
他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站了片刻,把纸袋放了进去。
他不是赌气,是觉得带回去也没意义。她不要的东西,他留着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