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弄。
关照也没经验。
两个人在湿热狭窄的老旧房间里摸索着、亲吻着、探寻着,气氛晦涩而黏稠。
关照仰头喘着气,陈述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
衣服被扔在了被子上、床尾、地板上,深色的布料散落在浅色的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这个慌乱的夜晚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
陈述清的皮肤很好,是那种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细腻,冷白的,关照的手指贴在他的后背上,感触滑腻而微凉,像在摸着昂贵稀有的绸缎,指尖滑过去,没有一点阻滞。
有时候关照觉得陈述清像是养在城堡里的公主,娇生惯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
“关照......”
陈述清含着她的唇瓣,含糊不清地说,声音沙哑,尾音里拖着眷恋。
他撑在关照的身上,额头上分泌出了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
漂亮的眼睛里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泪花,是忍得太辛苦。
没有任何衣料的阻隔,皮肤贴着皮肤。
原本清晰的界限正一点一点地模糊、消融,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薄冰,无声地、不可逆地漫上来。
床很窄,窄到两个人翻身都困难。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尾,枕头也歪了,窗帘缝隙里漏出的光照着两个人,照着陈述清弓起的脊背,照着关照攥在他后背上的手指。
兴奋、紧张、迷乱、淡淡的痛感......
第一次的生疏,第一次不知所措,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全部,这种无比接近的感觉令人着迷。
他摸到关照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然后撑开她的五指,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去,慢慢摩挲着,摸到了关照手上的戒指。
他送她的。
淡淡的绯红攀上冷白的脖颈,连带着耳垂,也一并染成了薄红。
“好喜欢。”他说。
原本清冷自持的人,此时像换了个模样,变得贪婪不知餍足。
极致的快感让人意识涣散,暧昧的气氛让人忍不住变得意乱情迷。
陈述清想。
他完了。
他真是喜欢关照喜欢得要死了。
在这个陌生落后的地方,他第一次和关照拥抱,第一次和关照亲吻,第一次......
最后的意识里,陈述清想,他得一直拥有关照。
“这辈子,都只能和我做这种事情,知道了吗?”
他吻着关照的耳垂,姿态亲密,语气占有。
“好......”关照的声音断断续续,给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晚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次。
陈述清也是能忍,一直忍着没到最后,关照甚至都忘记了时间。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关照最后是被热醒的。
湿热的空气闷在老旧的房间里,电扇早就不知道停在了哪个角落,天光从窗帘上方大喇喇地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关照动了一下,浑身上下都很酸。
然后她感觉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
陈述清还睡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绵长而沉,碎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冷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痕,一道一道。
被子只盖了一半,大半都堆在床尾,和他的衣服搅在一起。
关照没动,就那么仰躺着,看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
老旧的风扇突然又转了起来,嗡地一声,吓得关照一激灵。
陈述清的手臂紧了紧,含糊地哼了一声,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
“......几点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点不自知的撒娇。
关照偏过头看他。
晨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白皮照得近乎透明,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薄薄的,细细的。
明明昨晚还那样贪恋、那样不知餍足的一个人,这会儿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陈述清。
关照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不知道。”她说,“天亮了。”
陈述清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
他把脸又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可不可以再躺一会儿,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很懒?”
窗外有早起的鸟叫,远远的,稀稀拉拉的。
老旧的房间被晨光照得发亮,空气里还浮着昨夜的味道——汗味、洗衣液的香气、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怎么会?”
关照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慢慢地梳着。
天亮了。
但是她还在。
“继续睡一会吧,我也睡。”
关照重新躺下来,躺在陈述清的身边,但是没有睡。
她问系统。
“系统,我......”
这次,冰冷的提示音抢在了她的前面回答。
【宿主,有什么事情等年后再说吧,现在您的任务是——过一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