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看了赵新美一眼,关照对着赵新美说了句谢谢。
关秀玉看到两个孩子现在能这么好的相处,又是惊讶又是开心。
这个家,也许在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变成她一直希望的样子。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的,关秀玉已经很知足了。
她之前唯一头疼的,就是赵新美和关照的关系。
两个孩子如果相处得好,以后遇到什么事,彼此就是可以依靠的亲人,能互帮互助,当然比像仇人一样老死不相往来好太多了。
即使赵新美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关秀玉还是一样疼爱她,真心希望她好。
陈述清没把碗里的饭去掉,全都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
关照还是第一次见陈述清吃这么多。她也发现陈述清瘦了,有些心疼。
可能昨天晚上他也没吃饱,所以今天饿坏了吧?
关照:“还吃吗?我再给你盛一碗饭。”
陈述清放下筷子,摇头:“不用了。”
其实他快撑死了。
但刚刚赵新美小声说的那两句他听见了。
陈述清硬撑也把这些饭全都吃完,暗自跟赵新美较起劲来。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还算轻松。关秀玉偶尔问两句关照在学校的生活,聊些琐碎的家常。
赵新美下午一点钟就要去学校上课,她们高三会比别的年级更早上课。
关秀玉放下筷子,“小妹,吃完了吗?等会送你去上学。”
赵新美擦了擦嘴:“吃完了,今天下午要模考,咱们早点去吧。”
关秀玉说了声好,然后又转头叮嘱关照:“你赵叔叔马上回来了,他要是没吃饭的话,记得跟他说冰箱里有菜,拿出来热热就能吃。他这人,老不看手机。”
关照点头:“好。妈,要我送小妹吗?你留在家里休息。”
赵新美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插在关秀玉前回应道:“行啊行啊,我好多朋友都想见你呢,姐,他们都觉得你长得可漂亮了,好多男生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都没给。”
陈述清手机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哐”的一声。
关照和赵新美同时看过去。
陈述清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起来:“不好意思,没拿稳。”
关秀玉笑了笑,没当回事。“不用你送,你昨天刚坐那么久的车回来,今天就好好休息。在学校也兼职,在家里也抢着干活,让自己歇一歇,昂,听话。”
关照:“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她看陈述清的意思也是不想自己去。
拿手机示威呢。
关照觉得陈述清这样的行为挺可爱。
关秀玉和赵新美走后,家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昨晚的阴冷和潮湿在晨光里慢慢散去。
陈述清说:“我出去一趟。”
关照:“去哪?”
陈述清:“我去买点东西,来得太突然了,很多东西都没带。”
“好,你去吧,我在这等赵叔叔,就不跟你一起了,不会迷路吧?”
陈述清笑着看她:“又不是第一次来。”
“也是,哈哈。”
关照回到房间,从挂钩上取下他的外套,递给他:“行,外面冷,你穿好。衣服已经被阳光晒干了。”
陈述清接过衣服,穿好,低下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关照的脸上,将她眉眼间的柔软照得格外分明。
他低头,在关照的唇上亲了一下。
“等会还回来。”
“好。”
......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小县城却已经有过年的气氛了。
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路边摆满了卖年货的摊位,春联、福字、糖果、瓜子、花生,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干货。
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阿姨们挎着篮子讨价还价,小孩举着糖葫芦从人群中钻来钻去,整个街面闹哄哄的,热腾腾的,和Y市那种冷冰冰的繁华完全不同。
陈述清走在人群里,短款的棉衣,高瘦颀长,和周围穿棉袄戴毛线帽的本地人格格不入,那张过于出众的脸让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陈述清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走到哪都是焦点,已经习惯了。
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新的烟酒店。
老板正窝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招呼:“小伙子,买烟酒啊?要啥样的?送人还是自个喝?”
陈述清说:“要最好的。”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把瓜子往桌上一拍,起身绕到柜子最里层,摸出一个盒子放在台面上。
“得,爽快人。这个,茅台,年份的,咱这店就剩这一瓶了。”
陈述清看了一眼,没有问价格,“行,就这个。其他再拿两瓶。”
老板只是推荐,没想到陈述清也不砍价就直接要了,态度更加热情,一个劲儿地夸他。
“行行行,太有孝心了,你这小孩,我家的要是跟你一样就好了。你这是休假了回来看父母的吗?”老板笑眯眯,自来熟地搭话。
“没有,去见女朋友父母的。”
“哎呦呦呦,那你女朋友父母肯定对你很满意,又高又帅又有钱,还会疼人,小姑娘肯定很幸福。”
陈述清笑了,又多拿了两瓶酒。
老板也笑得更开心了。
他又去隔壁的茶叶店买了最贵的礼盒,去水果店买了进口的车厘子和草莓,去超市买了保健品和坚果礼盒。
他每走进一家店,老板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好看,是因为他买东西不看价格。
在这个小县城,这种客人一年也遇不上几个。
老板把东西包好,递给他,笑着说:“小伙子,走亲戚啊?你这买得也太客气了。”
陈述清点点头,拎着东西走了。
冷白的手指被购物袋的细绳勒出一道红印,他换了一只手,继续走。
一不小心买的多了。
......
陈述清两只手拎满了东西,走到家门口,刚准备按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热腾腾的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说话声、笑声。
他抬眼一看,客厅里站满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表姐表妹,小孩子,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边嗑瓜子。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门口这个拎着大包小包、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陈述清没找到关照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有点犯社恐了。
不才走了一个多小时吗......
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