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满当当的礼袋,被一屋子陌生的、热情的、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注视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陈述清知道赵建国长什么样,但是赵建国当时昏迷了,并不认识陈述清。
不过他从关秀玉的嘴里听到过陈述清的名字。
也大概猜到了这个年轻人是谁。
“这是......”二姨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在陈述清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手里那些东西上。
她上次见过陈述清,有印象。
二姨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哟,这是关照的男朋友吧?”
她已经知道关照和陈述清的关系了。
关照从厨房里钻出来,她刚刚去洗水果了。
“你回来啦?”关照走过去,看着陈述清手里的一大堆东西,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回来要这么久了。
她把陈述清拉进了屋子里。
陈述清低着头,跟着关照走进去。
陈述清小时候学钢琴,经常在外比赛或者活动演出。
只有十岁的时候,他在几千人面前演奏过,底下是业内富有盛名的专业评委,那个时候,陈述清觉得自己还没有现在紧张。
赵建国回来了,刚好今天是周末,亲戚们不上班,又是过来看赵建国,又是过来玩,关照事先也不知道会来这么多人。
她给陈述清发消息了,但是陈述清可能是手没空着,都拎着袋子,所以没看手机。
关照把陈述清拎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亲戚们的目光全黏在那些袋子上,比起陈述清高挑帅气的长相,他们更在意的是实际的东西。
大姨凑过来,拎起那盒茶叶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这茶我见过,电视上打过广告,一盒好几千呢!”
二姨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嘛,还有这酒,茅台啊,咱们这边烟酒店都不一定买得到。”
几个表妹挤在一起,目光落在陈述清身上,悄悄咬着耳朵。
“长得好好看......”
“你看他穿的那件衣服,什么牌子的?”
“人家大城市里的,不一样啦。”
“......”
表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没有凑过去,但目光也没有从陈述清身上移开过。她看了陈述清一眼,又看了关照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只觉得年轻真好。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从陈述清进门起就没怎么离开过他。
他看了陈述清一眼,又看了他手里那些东西一眼,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是陈同学吗?人来了就行,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陈述清站在那里,外套还没有脱,手指被购物袋的细绳勒出几道红印。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微微颔首,“没有,应该的。过年了,来看看叔叔阿姨,也给各位长辈拜个年。”
这个时候,陈述清从小被教育出来的教养就自然就流露出来了。
他站在那,得体地应对这种场面,和这间热腾腾的、挤满了人的小客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关秀玉也回来了。
她看着满屋子的人,倒是没什么意外。
不少亲戚来之前都给关秀玉发了消息,问她家里有没有人。
“害,怎么来那么快呀,我刚送完新美上学呢。高三太辛苦了,都快要过年了学校还不给孩子们放假。”
她一边笑着说一边走进了屋子里。
二姨拉着关秀玉的袖子,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秀玉,你这女婿找得好啊!又体面又大方,你看看这买的这些东西,哪样不是挑最贵的?”
关秀玉看了看桌子,才知道陈述清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她看着陈述清,陈述清很端正地站在那,关照的旁边。
关秀玉也笑了。
并不是所有亲戚都知道关照和陈述清的关系,但是借着二姨的口,大家都知道了。
大舅妈端着瓜子盘,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陈述清,笑着说:“小伙子,家里做什么的呀?”
陈述清礼貌地回答:“妈妈是设计师,爸爸是开公司的。”
“哦豁,这么厉害。”旁边七岁的小男孩嘴巴嘟成一个哦字型。
陈述清对着他笑了笑。
大舅妈又问:“开的什么车来的?”
陈述清:“坐高铁来的。”
“哦豁,这么厉害。”小男孩瞪着眼睛看陈述清。
陈述清扯了扯唇角。
“哦,你跟关照是同学吧?能考上Y大的都是这个。”大舅妈比了个大拇指。
“哦豁,这么厉害。”小男孩似乎是把这句话说上瘾了。
陈述清点点头:“没有没有。”
小男孩看着陈述清:“大哥哥,你挺内向啊。”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哄笑出声。
陈述清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用内向来形容过。
他看着小男孩,小男孩看着他。
“你这孩子,不要乱说话,人家这是腼腆。”孩子的家长把男孩拉走。
小朋友说的话,不会太被在意。
看着陈述清买的东西,亲戚们大概知道陈述清有钱,但是他们不知道陈述清是多有钱。
关秀玉不会到处炫耀自己女儿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赵建国就更不会了。
二姨当然知道。
陈述清被亲戚们围在中间,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过来,他一一回答,不急不躁。
“家里几口人啊?”
陈述清:“三口。”
“Y市本地人?”
陈述清:“是的。”
“有房有车吗?”
陈述清:“有。”
“房子车子都有啦?在哪的房子?什么车啊?”
陈述清:“学校旁边,保时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保时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