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美好的氛围下,陈述清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赵新美说的什么小男生?好看吗?”
关照正沉浸在生活的美好中呢,被陈述清这一句话问懵了。
“啊?”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哪有什么小男生,我都没见到。”
“哦。”
小男生......陈述清沉思。
他比那些高中生,少说也大三岁,碰上高一的,能大六七岁。
陈述清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年龄危机。
关照不会喜欢弟弟吧?
陈述清狐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关照两眼。
应该不会。
......
电瓶车接不下两个人,所以最后陈述清叫了辆专车,把关照和赵新美送回去,然后自己再把电瓶车骑回去。
关照看着陈述清低头摆弄电瓶车的样子,觉得很有反差萌。
赵新美倒是对陈述清的态度好多了,甚至在车上还跟关照说,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千万别分手。
关照没多想,只是以为赵新美在真心地祝福这段恋情。
但其实,陈述清在赵新美上车之前,随手往她书包里塞了几百块钱。
赵新美心领神会,之前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陈述清比关照和赵新美晚一点回来,他这次吃完了晚饭,就回去了,没有留宿。
又不是真结婚了,总不能一直挤在关照家里。陈述清也不好意思,没什么名分留下来。
他来的突然,没有带多少行李,既然决定留在这边过年,陈述清准备在关照家旁边的宾馆长住一段时间。
他叫了司机来接自己,这次没有坐高铁。
他一秒钟都不想和关照分开,所以效率很高,一个晚上就把行李全都收拾好了。
等陈述清再回来的时候,他开了辆迈巴赫。
第二天早上,那辆迈巴赫就停在关照家门口。
小县城的巷子窄,平时停一辆三轮车都要贴着墙根,这辆迈巴赫往那一停,整条巷子都宽不过它。
赵新美上学去了,关照还在洗脸。
赵建国推开门,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一看门口,愣住了。
那辆迈巴赫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陈述清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对上赵建国的目光,微微颔首,“叔叔,早上好,关照起来了吗?”
“啊,昂,起来了。”赵建国看了看车,“这是保时捷吗?小陈。”
“没有,这是迈巴赫。”
赵建国:“不是说你开的车是保时捷吗?”
陈述清:“关照不喜欢保时捷,换了。”
刚来到的关照:“......”
她昨天那话是这个意思吗?
陈述清看到关照,眼睛一亮,默默走了过去,悄悄拉了拉她的手指。
赵建国走进门口的车,低下头,蹲下来,凑近了看那车标。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又蹲下去看轮胎。
那轮毂亮得能照见人影,轮胎又宽又厚,纹路还新,一看就没跑过多少路。
陈述清转身:“叔叔,您要不要开一圈?”
赵建国抬起头:“啊?开一圈......”他重复了一遍。
陈述清把车钥匙递过去。
“这......不用了,我就是准备出门去买菜的,哪用得着开车啊。”赵建国这么说着,接过了钥匙。
“没事的叔叔,这是新车,您可以开出去转转,去街上逛逛。”
“哦,那也行。”
在陈述清的极力建议下,赵建国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座椅是皮质的,柔软又厚实。他握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又克制的轰鸣。
赵建国的脚踩在油门上,车子缓缓滑了出去,驶出巷口,拐上主街,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想,他这辈子竟然也能开上迈巴赫了。
关秀玉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看着门口空荡荡的位置,愣了一下。“人呢?”
“叔叔开车出去了。”陈述清说。
关秀玉不满道:“就这两步路,还要开电瓶车啊,菜市场那么近。”
“没有。”陈述清替赵建国解释,“他开的迈巴赫。”
关秀玉沉默了片刻,转身回了厨房,“老头子疯了吧。”
目睹了一切的关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她把陈述清拽进来,让他洗菜。
陈述清很听话地蹲在盆子旁边,撸了下袖子就开始洗。
......
赵建国开着那辆迈巴赫在小县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好的车,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年轻过。车窗摇下来,胳膊搭在窗沿上,风吹着他的头发。
虽然他的头发已经没剩多少了,但剩下的那几根,在风里飘得很是潇洒。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老周头正蹲在路边抽烟,看到这辆车,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赵建国按了一下喇叭,“滴——”的一声,很有存在感。
老周头抬起头,认出了开车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赵?!你发的什么财?”
赵建国没有停车,摆了摆手,笑了笑,一脚油门走了。
他不说话,装高手。
......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街上也越来越热闹,大家陆陆续续回到家乡。
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卖年货的摊位一个挨一个,鞭炮声从早响到晚,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炒货混在一起的烟火气。
与众人愈发热烈的心情不同,关照几乎是反着来的。
这几天,陈述清每天都会到关家来吃饭,关秀玉已经习惯多摆一双筷子了。
期间冯悦怡来了一天,大包小包地拎着年货,说是顺路来看看,其实是专门来的。
她一进门,看到陈述清坐在沙发上喝茶,还吓了一大跳,最后是关照告诉了她来龙去脉。
冯悦怡没多待,来了一天就走了。
到了深夜的时候,陈述清会跑到楼下,站在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把关照叫出来。
关照趁夜深人静,偷偷下楼。
两个人在楼梯间安静地抱一会,亲一会。
然后陈述清回宾馆,关照上楼回房间。
像两个早恋的高中生,好像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到了开学,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可关照知道,她等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每一次,她都会在他怀里多待一会儿,多抱一会儿,把脸埋在他的领口,深深吸气,像要把他的味道记住。
她数着日子,直到那个数字变成零。